与院长交流的一天（2/2）

在那句话出口的时候，谢臻感觉到自己的眼泪落了下来，他不知道为谁在哭，只觉得几乎要被悲伤淹没了。这句话好像来得稍微迟了一点点。

“我以后，能经常来看看吗？”

“当然可以，你如果想的话，这里就是你的家。”女人上前一步，她不做表情时看着很凶。

谢臻感觉那双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脸上：“不要哭，宝宝，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如果你不想当演员了，你还可以来这里当个小老师，做你想做的就好了。”

谢臻盖住脸，只觉得眼泪在从指缝里溜出去。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种感情来自于想念。

他以为自己不会想念了，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家了，但又好像还有一个家。

他听见一声叹息，来自于面前的女人，那双手落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他。像是很多年前的傍晚他在噩梦中惊醒时安抚他的一双手。

谢臻没有擡头，因此也没注意到办公室外面站着的高瘦的人影，对方静静地看了几秒，最后才转身离开。

“谢谢你，今天陪我来这里。”

一切事情谈妥后，谢臻坐在福利院外面的秋千上，看着外面奔跑的小孩。

因为外面还有有廖修远，他并没有在那个办公室呆多久，廖修远似乎也不奇怪他微微发红的眼睛。

他没有问谢臻去干什么了，只是跟院长握手，交流，在谢臻时不时插两岁的情况下同对方商讨好了捐赠事项。

廖修远似乎一点都不奇怪两人干了什么，只是沉默地做好了一个陪同应该做的事。

“好感动，我的约会对象会因为我答应他的约会邀请而感谢。”廖修远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含在嘴里。并不抽，只是咬着过滤嘴，看向来来往往的小孩。

“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一直在想事情。”廖修远靠在秋千旁边，跟他一起看向这个略显寂静的地方

此时小孩子们都在上课，还没什么人，倒是还能听见小朋友的笑声叫声，和远远传来老师的声音。

宿舍的爬墙虎安静地趴在那里，像是一位陪着孙子的老爷爷。

“我在想，一个人，”谢臻看向那边的教学楼，那里是他曾经待过的地方。

“他做了很多好事，但他最后也做了一些坏事，那他到底算个好人还是坏人？”

“各论各的吧，”廖修远回答，“对于他帮助的人他还是个好人，对于他做坏事的对象他是个坏人。”

“就像很多导演觉得我是他们搭档过最棒的演员，而周南总是想掐死我一样。”

谢臻闻言笑了笑，周南对廖修远可谓是被对方折磨到了极点，你要让她评价廖修远，绝对没有好人这个称呼。

“而且，”廖修远那双桃花眼垂下来，看着谢臻，“其实很多事情，眼见不一定为实。”

“我们这一行，媒体很可怕，不一定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在别处，可能还有你更多不知道的秘密。”

谢臻擡头看着廖修远，这时候有风吹过，摇到了一旁的藤蔓。

“凡事不要太纠结于表面，要是你只看报道，我也基本上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了——虽然我确实是。”

“你说的对。”

谢臻在那一瞬间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还没等他细想，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一大批小孩从福利院里涌了出来，他们有的还尚未明悉自己被抛弃的事实，只快乐地冲向这个小小乐园，谢臻站起身笑道：“把地方留给他们吧。”

他们两人在那里又看了一会，直到小孩子塞满了那里才转身离开。

在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谢臻看见了院长妈妈，他冲对方摆了摆手。

两人没有说话，只遥遥地看了彼此一眼。

“以后要不要常来看看。”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听见廖修远的声音。

“也好啊。”

谢臻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