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陈维明的第一天（2/2）

他这话说得挺刻薄，偏生脸上带笑，看起来一副开玩笑的样子，对方也不好反驳，保不齐张嘴就能被人套上个不尊重前辈，开不起玩笑的大帽子。

可面前的小孩只是一点头，宽大的墨镜滑下来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陈维明。

在日光的映射下，那双圆眼睛此刻像草原上的豹子，琥珀色的眼睛配上乌黑的瞳仁仿佛能把人吃进去一般。

两人都没说话，挨得很近，呼吸间还能闻到对方身上香水的味道。

陈维明几乎以为骆沛要讽刺他些什么了，没想到骆沛只是笑了笑，不软不硬地说道：“有钱就用嘛，管那么多干什么呢？”

“陈老师是吧。”

小孩笑呵呵的，话里倒听起来也没有半点不尊重前辈的意思，虽然话说了有点硬——但是后辈说话嘛，跟他较劲就成了陈维明的不是了。

被噎住的老前辈向后看去，谢臻身后站着他的经纪人谭繁，这个国内一流的经纪人此刻像尊沉默的立柱，他并没有出声为骆沛的行为解释，也没有制止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几位艺人。

在收到陈维明目光的时候，还笑眯眯地替他点了点头。

陈维明收回目光，在心里知道面前人应当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心里更清楚了这一点。

场记拍板的声音一响起，面前这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阳光小太阳下一秒就收脸了笑容，目光沉沉地盯着对方。

骆沛在这里扮演的是个心里有点问题的学生，他此刻穿着高中生的短袖，半个身子藏在墙壁的阴影下，在室内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的主人像一条蛇一般紧紧盯着对方。

“警察先生，你来找我？”

他看着站在门外的陈维明，半晌，才从嘴唇里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像是粗粝的砂纸摩挲着人的身体。

“是的，我们这里有个特殊的案子需要问一下你。”

两人对戏时候，骆沛不仅丝毫不落他的下风，甚至眼见着还有种隐隐要压他一头的感觉。

等导演一喊CUT，陈维明看着镜头，勉勉强强挤出一点微笑来——实在是镜头里的骆沛太过抢眼，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骆沛的表演，镜头里的男孩长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尤其是光落下来的时候，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落到他的身上，再加上那双垂下来一点的眼睛，足够无辜，也足够让人怜惜。

陈维明看了骆沛一眼，男孩此刻还在旁边，一边吹着小风扇，一边跟自己的经纪人说着话，目光都不曾往这里看过一眼。

好像拍完了就完全不在乎了。

骆沛也确实是这样子，他天性快乐，对于很多事情好像都不太在意，似乎只是享受演戏时候快乐的感觉，至于最后的成品怎样，那不在他的关心范围里。

陈维明还在那里看屏幕，骆沛已经跟谭繁聊到晚上吃什么了。

而另一边的谢臻，此刻状态仍旧很差。

“cut！”

“怎么了小谢，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自从廖修远给剧组砸了些钱后，导演和剧组的态度好了很多。

但谢臻到底也是觉得不好意思，站起来给大家道了个歉：“不好意思，今天状态太差了，我调整一下。”

他说得诚恳，平日里基本都是一条过，这下倒是让导演开始反省自己的语气有没有不好——尽管他的态度已经很温和了。

“没事没事。”

“是我不——”

谢臻话音未落，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就赶了过来，他只觉得肩膀一重，回过头去，正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冒出来的廖修远。

“怎么了，听说你状态不好？”

尽管谢臻没说话，但在廖修远带着体温的后背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谢臻确实有那么一刻感觉到一直攀附在后背的凉气消散了很多，属于夏季温热的气温和恼人的热度重新从后背流转回了四肢百骸。

“没关系，你的老师来了，随时帮学生解决一切状态不好的问题。”

廖修远把墨镜摘下来，朝谢臻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