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朋友惹哭的一天(2/2)
但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长到可以把这一幕烙进两个人的心里。
廖修远重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没看到谢臻有些发红的耳朵。
两人都没注意刚刚做完自己杯垫的施怡已经走到了谢臻身旁,转了转眼睛。
一双手拍在了他的肩膀。
“在做什么?”
“——!”谢臻被吓了一跳,手底下一松劲,杯口软软的陶土立刻凹进去了一小块,看起来像被人砸扁了一样。
他们这下动作大,一时间剩下的人都朝这边看去,连埋头捏小花的梅引章也擡起了头。
“你吓我一跳,施怡。”他说完又去看那个凹进去的杯口,脸上的心疼溢于言表。立刻踩慢了机器,小心翼翼地试图把它复原好。
但是因为这杯垫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风霜雪雨,此刻杯沿就像月球表面一样坑坑洼洼,即使是复原回去也显得像是荷叶边。
“不好意思啊谢老师,”女声声音软软的,但看着杯口的眼神却算不上多么友善,“我真不是故意吓你的,就是想看一下你的杯子做得怎么样了。”
“因为我看你一直在做。”
“显而易见,做的不怎么样。”谢臻看着那估摸着已经成不了碟的杯垫叹了口气,这是他最后一块陶土了。
但是事已至此,显然已经没什么挽救的办法了,只希望廖修远不会再用那种被人辜负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说“你就这样任由别人拆散我们吗?”
尽管知道这估计是对方演的,他还是会非常愧疚。
“真不好意思啊。”施怡又说道,看着一副诚恳的样子,挡不住脸上那未掩盖住的一点恶意。
“没关系,没关系。”对方都这么道歉了,谢臻也不好追究,只叹口气。
他停下机器,只等施怡走了才看着自己那弯弯扭扭的杯垫叹气。
有些人注定是要辜负的,对不起了,廖老师。
“你要不要就做成荷叶边的样子。”
“什么?”谢臻擡起头,梅引章就在对面看着他。
“就继续这样子,只不过画的时候你可以画成荷叶边的感觉,这样就不会太突兀。”梅印章继续说,她的东西已经彻底做好等着吹干了,亭亭玉立,在一堆歪七扭八的作品里显得格外遗世独立。
“……也行。”脑子思绪乱飘的谢臻应道。
等他们一行吃完午饭后,陶瓷就已经吹干等着他们去上色了。
工坊里此刻摆满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作品,除去梅引章超凡脱俗的作品和施怡还看得过去的杯子,其他大家做的东西确实非常歪瓜裂枣,要不就毫无实用性,一看就是错得太多只能弄个小的。
而在一队超前艺术品中,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廖修远那一大坨……克苏鲁。
等到大家都抱着自己烧的陶瓷上色的时候,谢臻还难以从廖修远融化的艺术品中回过神来。
梅引章的提议很不错,给杯垫画上深深浅浅的绿色,再加上深色的叶脉经络和晶莹的水珠后,那歪歪扭扭的杯垫已经变成了粘着露珠的荷叶边,不仔细看甚至还以为是特别设计的。
谢臻一鼓作气,顺便又给小杯子上也画了只憨态可掬举着荷叶挡雨的绿色小青蛙。
那个有缺陷的杯垫和杯子组合在一起,此刻显得浑然天成,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他又看了一眼廖修远,这个看起来已经完全放弃了拯救自己命运的男人正对着克苏鲁乱涂乱画,整个“艺术品”都显出一种狂乱又扭曲的气质来。
作品上好色后,他们就在休息室看着一字排开给各人作品排序的小朋友们一个一个打分。
谢臻听见施怡的假意赞叹:“谢老师弄得是荷叶杯托吗,好可爱。”
“是的,”谢臻看了眼她,他也不是傻子,明显能感觉出来施怡那一下是故意的,只不过他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他心里施怡之前一直都是跟自己的师兄任一帆比较亲密的,难道是想跟廖修远约会吗?
“还得谢谢你。”
谢臻不软不硬地顶了句,便转头盯着前方不再说话。
那天下午小朋友票选环节可以说是三纳秒心跳最混乱的时候了,梅引章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技术和优雅的审美,当之无愧拿到了第一,仅次于她的就是依靠可爱设计取胜的谢臻,后面依次是施怡、梁寅思、任一帆、于舒旸、宋韶闻和廖修远。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谁想到大家热热闹闹地把自记做的陶艺送出去的时候出了问题。
廖修远把自己作品递给最后一个小朋友的时候,那小孩孩正眼巴巴看着谢臻的小青蛙杯子,沉默三秒钟之后,小朋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要小青蛙杯子!我不要这个缸子!我不要这个缸子!”
……大家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安慰小朋友还是安慰廖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