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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畏因 凡夫畏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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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并无实据,然天都百姓已渐供奉起了天兆之神,且各地多有上书,呈言天兆之神于民间广为流传……”

登龙台上的永陵帝茫然地醒了过来,她似是在朝会上打了个盹,此时右相正陈言,她却听了个没头没尾。

勤政的永陵帝何曾有过此刻的无措,当群臣问起此事当作何处置时,西缄攸只得偏头去看一旁的帝后。

帝后虚王正端坐在凤位上,只是她的视线全然落在了皇帝陛下身上,当西缄攸求助的视线传来,刚巧对上虚辰正大光明的审视。

西缄攸不由心下一惊,她读不懂虚辰这目光中的意味,她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无,盯着自己就如两根针芒。

西缄攸不敢与之对视下去,她又转头去寻阶下。

好在,西楚尧面带笑意正站在那处,直视自己的目光也不存在某些诡异。

“朕想听听五王何见。”

机敏的永陵帝立时便将问题丢了回去,西楚尧闻之从容出列,与帝君颔首行礼,娓娓道来。

“我沧海大陆幅员广袤,四境岂止万里,然千万百姓皆称亲见魇祸灭世,又有天兆之神挽大厦于将倾。臣以为,民生一事,关乎生计,更关乎民心。民有所信,但非恶意者,不妨正视于乎礼待于乎。”

五王寥寥几句也算补充了前因后果,西缄攸颇满意地轻点头。

“便如五王所愿,百姓意奉神,朝廷不得妄阻,但也不许生出谋道害命之事。由礼部操持此司神规训,细辖各地司长会遵循督视。”

“领旨!”

朝会又费去两个余时辰,下朝已过午时,西缄攸感到乏饿,整座朝会都无言的虚辰此时倒凑了上来。西缄攸再看其眼神,已然同彼时不同了,虚辰眼尾含着温和暖意,问她是不是饿了。

似乎,方才的眼神,是自己的错觉。

回绝浪殿的路上,一阵穿堂风打脚底过,冷意噌得便往背心钻。虚辰定了定足,孟乔在不远的廊檐外落下身来,手中捧着一件白貂大氅。

虚辰仿佛便是在等他,将大氅抖开,披在了西缄攸肩上。

“冬至已过,天凉得很,白日里也要当心。”

虚辰细细同她系着领巾带子,西缄攸低头瞥一眼那白貂皮毛,乳白华光,柔韧细滑。

绝浪殿中,云颜早已备好了午膳,见帝后终于回来,西玦青扑出门槛便跳进了她母皇的怀中。

西缄攸倒是愣了愣,半晌才将西玦青抱起身来,两颗葡萄般的大眼睛莫名晕着水汽,紧紧盯着她,到令西缄攸又想起早朝时看虚辰的那一眼。

西缄攸又看了眼虚辰,见她正望着西玦青在笑,似乎,真是她的错觉。

西缄攸莫名有些无措地将小青儿抱到桌前放下,开口带着两三分尴尬。

“饿了吧,先用膳吧。”

青儿极乖,点下头便等母皇开膳了自己也用起来,席间偶有三两句,也多是虚辰与云颜在交谈。

见西缄攸神色有恙,待用完膳,虚辰便命云颜先领西玦青回千蝠殿午憩。

眼见人都走了,西缄攸又退去其他随侍,神神秘秘地凑到虚辰眼前,问了一个令她有些许难以启齿的问题。

“虚辰,这青儿,真是你我的孩儿?”

西缄攸眉间紧蹙,虚辰也是被这一问愣住了,她在这咫尺的眼中逡巡寻觅,也只找到无尽的疑惑。

良久,虚辰敛眉倏然一笑,低头间神色转换,再相望时又恢复了笑意。

“自然是了!你是怎的,连我虚氏嫡脉都忘了吗?那年你称帝之时,先祖便授下玦青于你我,过了明朝年节,青儿都要九岁了。”

听罢,西缄攸若有所思地点起头来,虚辰说得这些她真有些记不清了,可青儿确实同自己长得像,眉目间也同虚辰相似,合该无错。

直到夜里泡在青蜂汤池中,西缄攸仍在想着这一遭。她将半张脸泡入水中,温吞水汽氤氲染上眼前脑中,白日里种种怪异的细枝末节倒变得愈加浑浊了。

未点灯的汤池殿中仅西缄攸一人,澄澈的池水中如墨的青丝飘荡浮滑,不多时一阵笛音透过重重殿宇钻到耳边,她似又幻视,青丝间恍若流出了血,缠着她的发尾将她拥在了当间!

西缄攸有些惊骇,豁然直起身来,又揉了揉眼,那被扰乱了的水波中,又何曾有过血色呢。

浓浓的疑惑与不安萦绕上心头,西缄攸咬住唇角,为这一通毫无关联的怪事踌躇,忽然间她发现那乐声似未断。

来不及擦拭,上岸撩起衣来一束,暗自不爽的永陵帝循着笛音挥开一扇扇窗棱便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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