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镜(2/2)
视线明朗,西缄攸却仍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只得看着那条浮游在身前悬崖之外的河,依旧想不明白发生的一切……
“这算怎么回事!攸!延陵无你答我!”
锦玉华阁中,虚辰揽着忽然倒地昏厥的西缄攸,一遍遍喊着她,又一遍遍焦躁地问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若说虚辰照一次无理镜如看了一场震撼其心的走马灯,那西缄攸在延陵无的鼓动之下,便真是始料未及的一场意外了!
谁都不曾料到西缄攸不过对视镜子须臾,便陷入了此刻的昏迷,不论作何都无法唤醒!
延陵无早已是设法过了的,然任凭幻王灵力滔天也叫不醒,西缄攸的魂灵神思似都被吸进了无理镜中,眼前留下的不过一具躯壳罢了。
在虚辰一声急过一声的斥责中,延陵无自己也乱了。她无比后悔自己方才的决定,窥探西缄攸的心意固然诱人,但活生生的西缄攸与自己笑与自己气分明更令她高兴。眼前躺在虚辰怀中没了生息的西缄攸令延陵无感到无比的害怕,是她自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害怕。
她分明只如睡着了,延陵无看见的却是满身血污的她。
‘可她是我的命!’
延陵无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又是一段她无法理解的记忆。
她不懂自己为何选一命换一命,不懂区区一个凡人的命如何比得自己的命。
延陵无半张着口说不出一个字,有了解的记忆不断冲击着她的神思,跟着她的胸口也像被针扎刀绞一般。
“少君,您哭了?”
羚兔与信风异口同声,他们又怎么会在意凡人,注意始终都在延陵无身上。
延陵无在怔愣中回过神,面上湿湿热热的,指尖擦过,带下来一滴完整的眼泪。
虚辰擡头看向那木木然站着的人,她正盯着自己指尖的泪,眼神空洞而深邃,茫然又可怖。
像极了,十三年前的那一日。
虚辰也愣住了,她一时竟分不清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就在她出神之际,延陵无身快如电一把从她怀中将西缄攸掠走,又一手拽起懵了的她,不及羚兔等反应,已然飞出了华阁!
周遭景致变换比无理镜中回溯的走马更快,等虚辰回过神来,她们已然回到了铜船上!
静候于此的众人眼见闪现归来的三人,立时纷纷围了上来。
延陵无一松手,被拽着后衣领的虚辰险些在甲板上摔了个狗啃,她自己倒是飘飘然落下,仍将西缄攸紧紧搂在怀中,焦急地呼唤着吟空。
越过人群,凤吟空来到近前,延陵无已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西缄攸照了无理镜便昏死了过去!吟空,这究竟是为什么!”
众人听她如此讲,真是惊诧疑惑茫然皆有。
“你们此去便是找无理镜的?”
龙复遥此问,延陵无甚至都没有功夫回他,凤吟空长居天界博闻广记,濯冰亦有窥看天机之能,此刻也只有他俩说的话延陵无才会接了。
凤吟空与濯冰一前一后走近,延陵无顺势席地而坐,让西缄攸躺了下来。二人已魂识相探,自明白了延陵无为何如此心焦。
西缄攸体内魂灵全然不受感应,若非她仍在呼吸,简直是与死尸无异了。
“母皇?!”
西玦青钻进人堆便看到了昏睡不醒的西缄攸,趁着几人沉思的时分,她上前晃了又晃西缄攸的胳膊,见毫无反应又听延陵无方才言,吓得鼻头都开始红了。
延陵无自是看到了,不日之前这小家伙满脸眼泪的模样还惹得自己开怀大笑,怎么今天再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只觉得心口又焦又痛的?
延陵无脑袋都要想裂了,这母女俩可真是能要了她的命吧!
她想开口安慰两句,又被西缄攸的现状充斥着思绪,急得她第一次明白何为手忙脚乱顾前不顾后。
好在另一个小子也钻出了人堆,看见西玦青样子,立时便过去将人搂在了怀里,还安慰着让她别担心别害怕。
别说延陵无了,此刻谁又有心思在意两个小的呢。众人窸窸窣窣说什么的都有,凤吟空也是沉思再三,看向濯冰。
“西缄攸可是绝脉,无理镜会不会因此对她产生不同的影响?”
龙复遥也在此刻抢白,他尤记得西缄攸的特殊之处。
濯冰答他,“不该,回梦珠早已融进了她的魂脉之中,绝脉之体应早已破除才是。”
“无理镜于一切生灵皆相等,亦不会有侵吞魂灵的反噬。”
凤吟空的说法得到了延陵无的肯定,她点着头同样也是如此想的,只是不懂究竟这当中出的是什么意外。
“如果,不是因为无理镜呢?”
一声突兀的童音传来,悉心安慰着西玦青的无迟忆显然也没落下听大人们交谈。他最爱读天地宝册录了,无理镜的名头自然熟知,方才爹爹所言正如册录,小儿心思不比大人,总也能有别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