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2/2)
“延陵无已经死了!她的秘密已经没有人再在意了!!”
其他人本也想拦一拦的,可虚辰说得对,最在意那个秘密的人已然不在了,他们继续守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无人能阻止虚辰一书胸臆,再没那沉重的负担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她伸手附上这张她自小中意的脸,面对那错愕的神色,轻声温和地开口。
“若你听完我所言,还要选择去死,我绝不拦你……”
“……你不是问过我许多次,自己是如何从逆鳞山回到虚王府的。我告诉你是赤翊寒送你回来的,我不曾骗你,只是没有告诉你事情的另一半罢了……是延陵无,是她和赤翊寒一道把你送回的虚王府。你在谙乙阙外重伤濒死,是延陵无带你回虚王府用半身灵血救的你,也是她,在那日灵力尽丧之下受我全力一掌血溅三尺。”
“灵力…尽丧?”
西缄攸默默复诵这四字,这与延陵无同她说的,不一样。
“她不是,不是回到人间之后……”
“她就不曾离开过!”虚辰强硬地打断了她。
“就像现在,她变回了石头,也同样不想离开你。”
西缄攸的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虚辰正在一点点推翻她为自己建立起来的堡垒,让她彼时坚定的信念化作可笑的自欺。
“她的灵力,并不是回到天都才没有的。她的眼睛,更不是我们大婚那日才瞎的!”
听到这里,西缄攸张了张口,她已不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虚辰要说的,她恨不能自己此刻是个聋子才好!
可虚辰不管她,她要说!她要说个痛快!
“早在她与你割袍断义的那一天,延陵无就将自己的灵力、寿时,还有性命,统统送给了你……”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泪水爬上西缄攸的眼眶,她挣扎着拼命摇头,可那些无序的记忆却在眼前一遍一遍闪回,虚辰的所言化作纸浆,将这些困扰了她多年的思绪终究拼凑出一副完整的模样。
“龙虎生天雨,天雨降天瘟。人间浩劫,生灵无一可逃。虚无幻王纵有毁天灭地之能,却也无力回天。直到逆鳞山的司久先生,为她指了一条不归路。”
“……”
“她本可以一走了之,本可以不顾人间的死活。可你让她懂了情生了心,她听见了你心里的声音,她要助你天下归一世胄无争!自然,也要替你保住人间万灵……而想要逆转天瘟,唯一的办法,便是兼具圣邪灵三御的虚无幻王献出全部灵力。”
“……傻子…她是个傻子……”
虚辰自是听到了西缄攸的喃喃自语。
“是啊,她可不就是个傻子嘛。她有无数条自私的活路可以走,却偏偏选了这条与你同行的死路。”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选择死!为什么!”
西缄攸狂怒的哭喊,却根本叫不醒那个已死的人!
“因为在自己活和让你活之间,主人选择了后者。”
孑肆也开口了,他们何尝不是另一个虚辰呢。
“她很怕春闱猎场,因为她在那里失去过你。而她去冥界换回你时,接受了殷阙的赌约。”
“两年之期,若承天怒,殷阙便放她驰骋万界再不管束。”
濯冰这个在场者,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解天瘟便要丧灵力,存人间便要承天怒。丧灵,盲眼,舍灵血,这是一条死无可死的绝路,而她偏偏选了这一条。可延陵无命太大了,孑飒孑肆救了她,她本会在仙狼山上度过余下的几十年,但她逃得过天怒逃不过你……她来到天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恨她!为了让你彻底忘记对她的情念!什么谋夺江山,什么引狼入室,都只因延陵无想让你敞开心怀,过好没有她的下半生。”
“你大婚那日,浅城突袭天下阁,我主以残存的魔神灵血换取见你一面。灵血是她活着的唯一依靠,浅城抽走灵髓却也为我主续命,她复明之时只想许你余生,可你终究是不信她。”
孑飒的话令西缄攸想到大婚那一夜的延陵无,白发喜袍,眼中是希望与绝望的交织,她分明已是恳求,自己却还是弃了她的真心!
“……”
“她本该还有三年的。”
虚辰透过西缄攸看向了延陵无,浅城对她的嘱托,她终是没有做到。
“天怒雷劫来时,我以为她必死无疑,她却躲过了最后一道逃出生天。谁又能料到呢,八年过去,她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曾经逃脱的雷劫之下……西缄攸,你就是她的雷劫呀。你是她躲不过,也不想躲的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