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二袭(2/2)
“对了,殿下,”趁着处理伤口的间隙,穆钱将此前秦谦给他的锦囊递了过去:“既然现在已经安全了,殿下的信物,还是该物归原主。”
秦谦接过锦囊,将其捏在掌心看了片刻,而后仰头:“多谢。”
穆钱有心打探,装作漫不经心地发问:“我起初见殿下将他放在怀里,以为是先皇后留下的遗物,或是他人赠礼,却没想,是殿下的兵符。”
“这的确是信物,”秦谦将绳子套回颈间,意味深长道,“最重要之人,留给我的珍贵之物。”
听着他如此说,穆钱下意识去摸自己腰间的香囊,却没想这样一个小动作,竟然被秦谦察觉到了:“穆兄这香囊……”
轰的一声,马车毫无预兆地往一方倾倒,原本坐在马车里的三人都随着马车倒下。穆钱原本背靠马车壁,就这么跟着往后仰了过去。
他的眼前逐渐靠近了一张脸,眼看两人的脸就快撞上了,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腰上一痛,秦谦的脸便停在了原处。
“抱歉,弄疼你了?”秦谦赶紧撑着车板起身。方才情况紧急,他来不及抓住别的东西稳住身子,便一手按在了穆钱的腰上,这才没有撞到穆钱脸上去。
“无事,一时没缓过来而已。”穆钱扶着腰坐了起来,被秦谦捏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比他撞上车壁的后背还要疼。
管家也跟着倒在了马车里,他起身对着马车外大喊:“你们在外面敲什么呢?怎么把马车都弄倒了。”
随行的家仆出车窗探出一个脑袋:“不好意思,殿下,公子,方才检查时才看到这辆马车的车轴断了,殿下们还是换另外一辆吧,我们收拾好马上就启程。”
管家骂骂咧咧爬下了车。秦谦轻松跳下了车,随后擡起手臂,伸向穆钱:“抓着好下一些。”
穆钱也没客气,毕竟他刚闪了一下腰,确实有点使不上力气。
马车修修补补,货车叮叮当当。在车道大约耽误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又驶上了正轨,在天黑之前,顺利到达了青石镇。
青石镇,镇如其名,因其特产青石而闻名。大周许多王公贵族的镇宅石狮子,都是由青石镇运送过去的青石雕刻的,这样的石雕可维持数百年,不朽不腐。
也正是因为这一产业,青石镇四周的都连接有官道,客栈酒楼相对其他城镇也更多一些。巧的是,有间连锁店在青石镇正好经营着一家客栈,秦谦和穆钱今日宿的,就在这客栈之中。
因为是自家的买卖,不仅是穆钱,就连秦谦都松懈了许多,没有再让随行的厨子单独升火,而是用的客栈提供的食物,只不过在吃饭前,用银针验过毒。
晚膳后,众人一如既往回到了各自房间休息,想来今晚应当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就连穆钱也是这么以为的。只可惜,在他刚入眠时,一位不速之客闯入了他的房间。
穆钱感觉有人进入他的房间以后,是比较戒备的,他依旧装睡,想要等待对方动手,却发现对方只一直站在窗边,没有丝毫靠近的意思。
最终,竟是这位“客人”先开了口。
“小公子,主人托我给您带句话。”一道年轻的男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回响。
穆钱的身份隐藏的很深,就连六皇子也只见过他一次,一直以为他仅仅是岑忠拉拢的一个商人。只有岑忠手下熟知他身份的人,才会恭敬地称他一声“小公子”。
穆钱坐起身来,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远远打量着这位传话的人。一身黑衣,蒙着面,辨不清年纪和面容,只能依靠声音猜测,应当是位青年人。
因着几分谨慎,穆钱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只冷冷地看着他。
黑衣人却朝他行礼,低声道:“主人说,请小公子不要多生事端,以免耽误大计。”
言下之意,是穆钱阻碍刺杀计划的事,已经传入了岑忠耳中,所以才借机提醒他。
但从蜀郡到京中,飞鸽传书也需大半日,估摸岑忠让他们传话时,还不知道今日山道上发生的事。就是不知,岑忠在知晓穆钱第二次坏事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见穆钱没有回答,黑衣人再次出言:“还请小公子,以大局为重。”
穆钱冷哼一声,顾左右而言他:“我有分寸,不需要你们教我做事。”
黑衣人传完了话,很快就离开了。穆钱也彻底没了睡意,他从床边站起,借着月光走到了桌旁,从腰间将他一直携带的匕首抽了出来,剥掉刀鞘,盯着锃亮的刀刃看得出神。
忽然,他擡起匕首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道,透明的指腹上立刻沁出了血迹。
“有点疼,”穆钱自言自语道,“那样的话,会更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