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直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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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钱回到的客栈的时候,看到自己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而进,房内并无他人身影,只有最里面的床榻上倒着一坨黄色——顾怀双横躺在穆钱的床上,双手摊开,双脚贴地,手边还落着一本蓝皮册子。看这样子也知道,顾怀双定是躺在床上看书,等着穆钱回来,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穆钱走过去踢了踢顾怀双的脚:“喂,要睡回自己房里睡。”一连踢了几下,顾怀双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才回来?”顾怀双揉揉眼睛,说话声音都还起起伏伏的,听得模糊。
“这不该我问你么,和你前男友叙旧,竟然没半小时就被赶出来了?”穆钱调侃道。
“你就不能捡点好听的说?”顾怀双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叶冰呢?”
“自然是在他的花楼里了,还能跟着我回来不成?”穆钱脱掉了鞋袜,换上了平常在房内常穿的木屐。
“你怎么能留他在那儿?!”顾怀双很诧异,“那里那么乱,万一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所以赎身的银子我不是给你了呢?”穆钱一脸震惊,“这种刷好感度的事难道还要我去做?”
顾怀双伸手按在胸口。他的怀里放的正是穆钱给他的巨额银票,少说也有几百两了。他半信半疑看着对方:“你真有这么好心?”
穆钱脱完了鞋袜开始脱外衣:“难道你的银票兑不出银子?”
顾怀双不说话了。今日他去星河苑之前,是去钱庄兑了银子的,毕竟他身无长物,近日来频繁走动星河苑,花费自然不低。秦谦给他的银子有富余,用一些倒不打紧。
“没事就回你的房间去,我要休息了。”穆钱将人往门外推。
“有有有有!你别推我,”顾怀双抱住了隔断房间的花架,说道,“那位什么九殿下,曾经私下派人悄悄找过我。”
“找你做什么?”这茬穆钱倒是不知道。没想到顾怀双天天都在自己眼皮底下,秦谦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去。
顾怀双道:“他只说朝中有位老臣得了病,宫中太医也束手无策,偶然听到我在坊间的神医传闻,想请我去替那位臣子看诊。”
穆钱挑眉:“你去了?”
顾怀双摇摇头:“我又不是什么正经大夫,哪能什么病都能治。我本想问问他病情,想着如果我刚好有药,去看看也无妨,结果我才刚开口,那位九殿下就跟我说,对方得的是痨症。”
“痨症?”穆钱下意识发问,“肺痨?”
“对,”顾怀双两指捏着下巴回忆,“我听着这病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当场就回绝他了,而且还拒绝得特别霸气!”
穆钱笑盈盈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顾怀双擡起下巴:“我说,‘殿下是在说笑吗?痨症是绝症,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何况小民一个普通的乡野郎中,哪有此等起死回生的本事?’”
“没想到,你比你看上去的机灵。”
顾怀双顿时不乐意了:“你这嘴就说不出好话是吧?那九皇子这样问,摆明是怀疑我与你之前的身份有牵连,想找个借口套话罢了,不然怎么会客客气气私下请我一个小郎中看病,只要跟你打声招呼,我不就屁颠屁颠去了。”
“回答得不错,算是帮了大忙了。”穆钱难得说了句中听得话,随后就开始赶客,“还有其他事么?”
顾怀双拉下了脸:“无情的家伙。”转身打算离开了房间。
就在他走到房门前,刚要拉门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退回内间卧房,对穆钱交待道:“对了,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吃药,我告诉你啊,那药真的一周只能吃一颗,吃多了,声音就回不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我愿意才吃的。”穆钱敷衍回答,很快将顾怀双打发走了。
顾怀双给的药,对声带有短暂的刺激性,会让声带变厚从而改变嗓音。这种刺激理论上是暂时的,但如果长期服用,声带一直处于受刺激的状态,久而久之,也就无法恢复原样了。
近几日,穆钱都在同秦谦商量去望江县的事情,所以一直在用药维持声线。他们原本今日就要启程,谁知秦谦被朱公公叫走后久久不归,直到傍晚了,才派人过来传话,说宫内有要事脱不开身,先暂缓出行,等秦谦将事情处理完后,两人再离京。
依穆钱对秦谦的了解,他不是无端爽约的人,只能通过临走前朱公公说的那些话判断,应当是与雍华帝有关。只可惜穆钱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未送回消息,他也无法得知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