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绝症(2/2)
皇宫,芳合殿。
秦谦被雍华帝禁足,已经有两日未出殿门了。
两党之争已然开始,秦瑾送给秦谦第一份的厚礼,便是一项卖官鬻狱的罪名。
秦谦入朝不过五载,与他关系密切的官员极少,如此罪名,要想同秦谦攀扯上关系,少不了要兜兜转转许多圈,丢掉许多弃子,才能将他牵扯出来。同样,秦谦想要自证也极其容易,只要让链条其中一处断裂,就能还自己清白。
只是,少不了要花时间收集证据。皇帝即便心中有疑,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需要将秦谦禁足,用以展现他的公允。
秦谦虽不能出宫门,消息却能自己长脚进到宫内。
放在他书房的密信中,除了有关秦瑾党羽的动向,还有两条暗线,是他安插在穆钱和叶冰兰的探子报回的二人行踪。
秦谦看完了近日的汇报,拧着眉头,召人将探子带进了宫。
他已调查许久叶冰兰与穆钱的关系,但却还是头一次收到叶冰兰同穆钱直接碰面的消息。
“为了不被发现,属下一直隐藏在街对面的屋顶,看着常掌柜从医馆出来以后,就去了土豆坊,点了几分小食,只是还没吃两口,忽然就晕倒了。店里的伙计本打算将他送去医馆,但没一会儿就有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将常掌柜接走了。属下尾随而去,才发现那群人将常掌柜送进了星河苑,不久后就便有大夫进了小苑内。属下一直在外守候,半日过去,大夫出来了,可常掌柜却还留在星河苑中。”探子如此禀告道。
秦谦拧紧眉头:“可有打探到,常青为何晕倒?”
探子答道:“因为隔得太远,常掌柜晕倒的细节属下并未看到。但属下事后留住了诊病的大夫,依他所言,常掌柜此前风邪入体,并未完全康复,近两日又操劳过度,故而风寒复发,大夫说他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好好养病,并无大恙。”
这理由听着合情合理,秦谦却从里面品出了一丝的蹊跷。
“那……常青在星河苑如何了?”
探子:“属下派人进去苑内尝试打探,但三楼之上是叶娘子的居所,一般人无法接近。属下的人只能在楼下蹲守,确定了常掌柜就住在叶娘子隔壁的房间,那个房间平日里也只有叶娘子进出,应当是叶娘子一人在照顾常掌柜。”
穆钱与叶冰兰虽都是穆公子的人,二人却甚少有交集,如今,却莫名聚到了一处。难道……叶冰兰是得了穆公子授意?
真相如何秦谦无法得知。
遣退探子后,他又将周奇宣叫了进来,同他交待道:“常青那处,你亲自去盯着。看看近日他身边是否有可疑的人接近。”
周奇宣刚想答应,秦谦又接着嘱咐:“还有,下次再有大夫去诊病,想办法将人换下来,让我们的人去给常青诊治,有什么问题,及时报与我便可。”
“属下领命。”
“对了,”秦谦想起了另一件事,“让你找的人如何了?”
与地方绅豪买卖官职,指使当地官员逼死与自己有过私仇的辰安县官,甚至给他扣上了“刺杀皇子”的罪名。这一连串的故事将秦谦编造成为一个醉心权钱、睚眦必报的草包皇子。
因为此事,秦谦大部分的手下都被派出寻人,只有少部分还留在京华城。
周奇宣如实回答:“死了一半,逃了一半,只寻到少数几人,要洗清殿下的嫌疑,还需要再花些时间。”
“嗯……”秦谦稍显不悦,“五日内,必须把人带到京华城中。”
五日稍显局促,但一日不将人带回,秦谦就要继续被禁足在宫中。若秦瑾断掉秦谦在京外的联络,只传出秦谦被禁足的消息,势必会动摇九皇子党的军心。
任务艰巨,但周奇宣也只得先将它接下,分派更多的人手到辰安地界。
第五日,秦谦收到周奇宣传回的,关于穆钱离京的消息。
“据那大夫说,眼下京中天气转凉,不利于常掌柜休养,建议常掌柜到南丘一带小住,等入春了再回京。”
“皇上那边如何了?人都带上去了?”秦谦又问。
“南荣大人已将证据呈报皇上,只是大人还在议政殿中,尚未得知结果。”
未得结果,也就是说秦谦还在禁足中,不能出宫。
他思索片刻,走到桌案前,提笔飞速写下一封信,递给周奇宣:“叫人快马追上常青,将这封信交给他。”
周奇宣一刻不敢耽搁,接过了信直奔城门。
约莫一个时辰,周奇宣急匆匆又回到了宫中,替秦谦带来了回信。
秦谦接过信封,发现封壳还是自己送出去那封,只是里面却没了信纸,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上圆下尖、呈逗号状的素清虎斑勾玉。
秦谦看着这枚勾玉,起初有些诧异,而后却忽然弯起眉眼,将那枚勾玉紧紧握入掌心。
此时,雍华帝身边的秉笔太监传来口谕,说皇上已经解了秦谦的禁足。
“殿下,宫外马匹备好了,还需要出城吗?”周奇宣小心翼翼试探。早在他第一次去追穆钱时,秦谦就交待他准备一匹快马,看样子是想去同穆钱告别。
秦谦看着手中的勾玉,轻轻勾唇:“无妨,还会再见的。”
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此一别竟成诀别。
数月后的自己,又该如何悔恨今日的自己没有出城追去,再见穆钱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