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戏水情（2/2）

“对，对啊……”穆钱没由来的心虚。

叶冰兰眯了眯眼睛：“谁送你的？”

“啊？”叶冰兰的一针见血，打得穆钱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拆穿了，急忙找补，连话都说不利索，“觉，觉得好看，所以收着了。”

“是吗？”叶冰兰半信半疑，“平日里这么多奇珍异宝，也没见你会把哪件挂在身上的，而且……你这人还病着，穿着睡衣带玉佩？你这和女生穿着睡衣化妆戴耳环有什么区别？”

穆钱轻咳两声，充耳不闻，低头给嘴里塞了一个甜枣。

“姑娘送的？”叶冰兰再次试探。

穆钱摇摇头：“都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你忘了，我年前上供的素清虎斑玉，这就是那块玉打磨的玉佩。”

“哦……”叶冰兰拉长了音调，“原来是九皇子送的。”

穆钱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怎么忘了，自己曾同叶冰兰说过，素清虎斑玉除了自己，只有秦谦手中有一块。

但玉器本就大同小异，穆钱依旧咬死说辞企图蒙混过关：“这是我的！他有他的，我有我的，总不能款式一样就说是他送的吧。”

叶冰兰轻笑一声：“你这人懒，什么挂件配饰都喜欢买蓝色的，你看看，这是什么颜色的穗子？”

“我哪有……”穆钱想要反驳，却看到了叶冰兰倚靠的圆桌旁，放着一整套的青瓷杯盏，圆桌下，是蓝色的厚纹地毯。

他的床帏用的蓝色绳子收束，床头雕花只刷有蓝色点漆。再往外，与正厅的隔帘是蓝白相间的玉珠，笔搁是青花瓷的，就连笔杆的比斗，都是晴水玉的。

穆钱彻底没话了。

叶冰兰见他吃瘪，心里痛快了不少，转手将虎斑玉扔回他的怀中：“还你，跟谁稀罕似的。”

穆钱以为叶冰兰还会向他追问赠玉期间的是是非非，没想到叶冰兰起了身，直接就出了门。

他低头看着躺在掌心的虎斑勾玉，忽而反应过来：不对啊，他虚心什么？这本来就是自己的玉，秦谦自己拿错罢了。

*

叶冰兰将小厮的帽子戴上，小绕了一圈之后，才回到了星河苑。

刚到房间，她就差人去准备好浴桶和热水。因着现代的习惯，叶冰兰只要有一日不洗澡就会觉得不舒服。还好她如今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名姬，否则连洗次热水澡都会变得奢侈。

身体浸入水中后，温暖的液体将她全身包裹，微烫的温度让她觉得无比放松，慢慢滑进桶中，将头靠在了桶沿，闭眼小憩。

这本来是很值得享受的事情，可叶冰兰刚浮上睡意，小腹却传来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即便疼痛只一瞬就消失了，叶冰兰还是猛然惊醒过来。她拧着眉头从浴桶中撑了起来，起身拿了布巾将身上的水珠擦干净。在她擦身之时，她的小腹再次传来同样的疼痛。

她捂着小腹闷哼一声，加快了手上的穿衣动作，而后强忍痛意，将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缝，对着门外的丫鬟交待：“我今日很累，有人在外睡不安稳，你们都去楼下候着吧。”

丫鬟得令向她行礼便要转身，叶冰兰又叫住她：“明日我有贵客，若卯时未起，你们记得来叫醒我。”

叶冰兰合上了门，直到听到门外脚步声消失，呻吟才从她的唇缝中溢出。

那是一种不同于痛经的腹痛，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她的小腹内撕咬，密密麻麻蚕食她的脏器，让她觉得难以忍耐，却又找不出一个痛点可以按压。

她咬着唇扶着桌凳、屏风，一步步朝着床榻走过去，整个人砸进了被窝里。

十月时节，临近大雪节气，京华城四周高一些的山已经陆陆续续降下了白霜。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叶冰兰将自己裹在两床厚重的棉被中，依然被痛得浑身出汗。

在被痛感折磨得神志不清时，叶冰兰多次将手伸到床头小暗格边，似乎是想拿出什么东西，但最终，她的理智将求助的本能战胜，让她硬生生熬下了这场痛苦。

等叶冰兰恢复过来时，窗外依旧是灰蒙蒙地一片。

古代没有时钟，只有更夫经过时才能知晓时辰。

叶冰兰将压在她身上的厚重棉被推到一旁，摸索着下了床，点燃了房间内的黄烛。

微弱的烛火被她娇瘦的身体遮挡，在墙上留在大了整整几圈的阴影。

她擡着黄烛走到床边，伸手将暗柜拉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将瓷瓶中的药丸全数倒了出来。

“一、二、三、……七……只有七颗，还不够……”她低声呢喃道。

三年前，为了让岑忠能救穆钱一命，叶冰兰服下了岑忠给她的带毒药丸，用自己的性命做为枷锁，将穆钱牢牢锁在了岑忠的身边。

这毒需要每月服用一次解药，方可压制毒性，岑忠每月都会派人送药丸过来。

但叶冰兰知道，如此受制于人也不是长久之际，所以从两年前开始，她就已经在刻意的推迟毒性发作。

这毒药并不是一毒发就要人命，而是会有断断续续的痛感传来，最开始只持续一两个时辰，而后会消停一两日。第二次则会持续三四个时辰，然后再次停止。一般会这样反复个五次左右，就会持续发痛，疼痛也会逐渐从腹部转移到全身，疼得人上吐下泻，甚至连呼吸都是痛的。

叶冰兰曾咬牙试验过一次，如果每次疼痛都强行忍住，就可以将服用解药的时间，每月往后推十日左右，这样一年便可以节约下大约三颗左右的解药。如今她已经存了七颗，七颗，只能维持她大半年的正常生活。

半年时间远远不够，起码也需要至少一年，才能彻底瞒过穆钱。

叶冰兰将药丸装回瓷瓶，又放回暗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