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命案(2/2)
两人这么一来二去,竟是在衙门口争论起来。好在穆钱及时打断了他们,将他们打发回了店里,只余他同秦谦,站在衙门口的马路边,面面相觑。
“是……与余逑有关?”秦谦小心翼翼打探,“方便跟我说说吗?兴许,我能帮得上忙?”
“方才已经升过了一次堂,眼下我正要去牢狱中探望他,殿下若感兴趣,可以同我一道去。”穆钱道。
或许是有穆钱打点,在衙役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在地牢中见到了余逑。余逑还是平日里那副温润的模样,只是那沾灰的白衫和凌乱的发髻,让他显出了些许狼狈。
见到穆钱的那刻,他脸上浮现的不是欣喜,反而带着几分愧疚,将头偏向一边,只客客气气道:“方才在公堂上,谢谢常大掌柜替我说话。”
穆钱笑了一下:“你是我雇的伙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清楚,方才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余逑也浅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容中反倒是带了几分无奈:“承蒙常大掌柜错爱,余某……”说道后面,余逑的声音弱了下去。
“公堂之上,人多口杂,若有事情不方便对外人说,眼下只有你我三人,余兄大可现在告知于我,我定然会想办法帮余兄脱罪。”
余逑沉默片刻:“常大掌柜的好意,余某心领了。地牢阴冷,常大掌柜,还是尽早回去吧……”说完,余逑便走回了狱房角落,靠在墙边眯上了眼睛。
穆钱心知问不出什么结果,便带着秦谦出了牢狱。
“听起来,他犯的罪,似乎还不小,若是旁人,早就求神拜佛恨不得有贵人相助,”秦谦说道,“常兄有心帮他,但此人似乎……并不领情?”
“此处不方便谈话,殿下与我换个地方。”穆钱说着,便拉着秦谦去到了另一个还未开业的店中。
秦谦方进去,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这店,正是他曾经下旨封过的,按摩店。
在穆钱的强烈要求下,秦谦同他一起躺上了小榻,由两个四十出头的男子替他们疏通经络,享受舒适按摩。
穆钱趁着按摩之时的放松,将他所知道的关于余逑的事情,如数告知了秦谦。
原是几日前,有一京州干圆城的大户举家迁居到了京华城。大户家有一千金,年芳十八,唤作灵珊,但随着父母入城后没多久就失踪了。父母报官全城寻人三日未果,最终在京华城内湖桥洞下发现了灵珊的尸体,不仅衣衫凌乱,身上到处是凌虐的伤痕,佩戴的珠宝首饰和香囊玉佩,也都不见踪影。
官府立案后,首先就是出入京华城各大当铺和首饰铺子,找寻这些首饰的下落,此前有过官差来穆钱的珍宝阁收赃物,所涉及的也是这场命案。那玉到底是何模样穆钱不知,但唯一能确定的,路灵珊戴的,应该是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和田玉。
好巧不巧,在路灵珊被害后的第二天,余逑正好带了同样的玉,到玉器店,请老板帮忙打磨刻字。官府一路排查,查明了余逑的身份,将他抓获。面对指控,余逑自然不认,但偏偏在路灵珊遇害的当晚,余逑不在家中,更无人可证明他的行踪。
“对于那块白玉的下落,余兄也缄口不言,”穆钱说道,“如今有了物证,余兄又没有不在场证明,在没有其他明朗线索的情况下,他的嫌疑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
“的确如此,”秦谦赞同道,“余兄在此事上多有隐瞒,也不利于他脱罪。”
穆钱换了个姿势,将头埋入了小榻下开的呼吸口中,声音逐渐变得沉闷:“是啊……若是遇上些昏官,将他绑一绑,打一打,再强迫他……签下……认罪……书……”
听着穆钱的声音低到没音,秦谦这才擡起头看向旁边小榻,趴在榻上的人不知不觉竟然已经睡了过去。按摩的伙计看到这一幕,朝着秦谦会心笑了笑,似乎对这样的情景已经见怪不怪。
秦谦跟着勾了勾唇,擡手示意给自己按摩的伙计将动作放小一些,正想趴回小榻时,视线却忽然从穆钱半露的脊背上扫过,看到他后腰靠左的位置,有一条一寸左右的伤疤。
一种奇异的错觉浮上心头。秦谦总觉得,这个东西他似曾相识,但在脑中反复思索,他又想不出自己在何处见过这样的伤痕。这条伤疤带给他的,不仅是莫名的激动,还有几分不安和心痛。
细细的呼吸声从耳旁传来。秦谦听着这深深浅浅的声音,在自己的思绪中越陷越深,不知不觉竟然也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日光已变得暗淡,身旁小榻上也没了穆钱的身影,只是自己的身上多了一条丝绸的薄毯,旁边多了两位伺候的伙计,见他醒了,就替他端来了更换的衣物。
秦谦不习惯被人伺候,自己在屏风后更衣,伙计则恭恭敬敬在外等候,提醒道:“九公子,常大掌柜说,他去了余逑公子的住所,若您要过去,就由小的为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