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2/2)
小花聪明,她已经注意那颗钻戒一路了,直到刚刚才找了由头八卦起这枚戒指。
鹿璐笑眼未变,举起手大方向着后座展示,“好看吧,闪吧。”
“嗯嗯。”小花星星眼点头,从后面伸出脑袋,期许的看着鹿璐,深怕她将错过即将从鹿璐口中说出的八卦。
身侧一直闭眼的休息的谢沐川此刻也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眼睛,死死看着鹿璐,期待从其中找出一丝破绽。
鹿璐余光也觉察谢沐川的眼神,笑意僵了僵,但是依旧镇定自若的说,“假的啦。”
“啊~不会吧!”小花瞬间失望,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不会。”鹿璐收了手,和谢沐川对视一眼后,说:“买个假的玩玩。”
“可是,璐姐,看的真的好看啊!”小花的依旧不死心,“而且,你戴右手无名指哦!”
“这你就不懂了吧!”鹿璐侧身刮了刮小花的鼻子,“今天教你一招,像你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最好早点买个戒指,防着圈子里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
“哦~”小花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把鹿璐的话听了进去,又像是没听进去。
司机车挺稳在谢沐川住的公寓的地下室,大家帮忙把行李搬进了房子里,主动和坐在沙发上喝水的鹿璐打了招呼。
鹿璐也挥挥手,笑着,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休息几天。等下次,我请你们吃大餐。
小花向着开心的比了一个耶,甜甜的笑着,“好的,璐姐。”
喧嚷的环境一下安静了下来。
谢沐川从把行李箱放好后,从房间里走出来,双手环抱在胸前,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上,“小璐,你准备从哪里开始说?是从那通电话?还是从你手上的钻戒开始?”
鹿璐在谢沐川有一个专用的竹节杯,她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刚刚小花给她倒的温水,慢慢道,“沐川哥。”
谢沐川呼吸一滞,鹿璐是多久没有这么叫他了。
恍惚中,仿佛又看见了从前那个笑脸扬起,扎着小辫子,总是跟在他后面跑着跳着,甜甜脆脆的叫他“沐川哥哥”小女孩。
“我和陈任远结婚了。”
谢沐川猛然睁大眼睛,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小璐,你刚刚说什么?”
鹿璐没回他。
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端坐在那里,双腿规矩的摆放着,眼神诚挚的看着他,不像是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她在谢沐川反复确认的神情,再一次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璐,你疯了吗”
谢沐川愤然起身。
“你是不是又生病了?你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你现在看见谁了?鹿柴吗?还是你妈妈?亦或是你爸爸”他焦灼的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似是想要确认她是否真的能看得清晰。
鹿璐听到哥哥的名字,心中多了一些难受,她偏过头,并不敢看谢沐川的眼睛,“沐川哥,我没有。”
可是,谢沐川此时又怎么会听她说。
他陷入了一场自责里,他觉得自己不该带鹿璐回到南城,更不应该去星辰,他应该远远的,让鹿璐离一切都远远的。
“小璐,没关系的,我今天上午已经和彼得潘打过电话了。她马上就会回来了,你有任何事情,可以和彼得潘说,也可以和我说。”
谢沐川半蹲在鹿璐面前,恳切的看着她,“我们会像当初那样一起陪着你的,你永远都不要害怕。”
鹿璐心里某个开关被触及,一些莫须有的低落情绪翻涌而来,内心酸涩异常,她又害怕着谢沐川的眼神,她只有把一遍遍告诉过自己的话,再和谢沐川说出来,“沐川哥,我们一直以来其实不是《月光》这这部电影在努力,而是在为了哥哥在努力。”
“所以,陈任远说和他结婚,就可以投资《月光》,我觉得为了哥哥,这一点事情,我可以做得到。”
“而且,你照顾我,陪伴我,其实也有一半是因为哥哥吧。”
“小璐,你怎么会这么想!就算没有鹿柴,我也会把你当妹妹的。”谢沐川已经低身看着她,满眼都是怜惜。
“可是,鹿璐我们可以再等等不是吗?你看我现在也越来越好,我们会有钱去投资电影,会有钱帮鹿柴完成心愿。”
“你这么舍弃自己,鹿柴也会心疼的。”
鹿璐没说话,她垂着头落下一滴眼泪在手上。
她已有哭腔,“沐川哥,我没有舍弃自己。毕竟现在《月光》有一个亿的投资,你马上就要成为我剧本里的第一个男主角了。哥哥看到会开心的,我们在为他努力。”
谢沐川直起身子,再一次重复,“没有人需要你这样牺牲。”
她慢慢擡头,眼眸已然充盈着泪水,声音哽咽,“如果我说,我有私心呢。”
就算是再不想承认,就算是再抗拒,可是她还是清晰明了的知道自己,如果换一个人,她会有一千一万个不同意。
但是,因为那个人是陈任远,所以一切变得合乎逻辑,可以接受,可以同意。
尽管她总是那般不在乎模样,甚至说谎自己不记得,可是她的心底,从不排斥他的一步步靠近,这种乱七八糟的情感,她根本理不通。
如果说刚到星辰的那一年,她远远的看着陈任远,她可以丝毫不起任何波澜。
可是现在,他好像捕捉到了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一次让她迷失。
她不知道她现在对陈任远是什么感情,但是她却知道,从她答应他的那一刻,一切都开始变得怪怪的。
“可是,鹿璐你忘记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了吗?”
谢沐川的声音已然放缓,他看着鹿璐全然没有责怪,只有满满的心碎,“你曾经和我说,他是高山,是你遥不可及的存在,你早该清醒过来的。”
“所以,那个冬天,是我陪你去的医院。”
“你知道我看着你从医院的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我有多心疼吗?直到鹿柴去世前,我都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我害怕他怪我,骂我,说我剥夺了他曾经能当舅舅的机会。”
谢沐川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在自己面前哭得惨烈的鹿璐,他红了眼睛,想要质问她,可是他又怎么舍得,只是重复再重复的闻着她,“你还记得吗?小璐。”
谢沐川看着灰败颓丧的鹿璐,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在他的心上,他并不想去提及过去的伤痕。
只是鹿璐好不容易结痂,他不想看见鹿璐又一次掉进没有回头路的深渊中。
所以,你还记得吗?
你曾经为了陈任远亲手打掉了的那个孩子。
谢沐川的话狠狠地触动了鹿璐的神经,鹿柴都不曾知道的过往,在这一刻,被赤裸裸的揭开了,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疼痛是一起来的。
而那往事纷乱的记忆,此刻又像一片锋利的雪花,再次划破了她内心一直藏着的伤口。
而后,雪花飞舞,许多人和事在一片朦胧中向着她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