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好逑(八)(2/2)
“不管你是谁,到底怎么想——”紧紧抱着身上人,“这辈子却是不能再分开了。”
丰臣正咬着她耳垂,滚热的唇顺势往脖颈去,一边笑着,“想分开也不行,早就注定好的,自从你抢走我的玉觿之后。”
也对啊,纳吉用雁,如纳采礼,此生已定,永不分离。
她伸手摩挲在他耳边,“想来雁,一生一世一对,真比人强。”
“夫人还好意思说,你的玉觿放哪里了!” 这话倒提醒他,齿尖在对方脖颈磨了磨,擡眼,四目相对,“还被扔在两箱财宝里吧,谁会对定情之物如此随意,我都仔细带在身上,从未离开过。”
她被他咬了口,并不很疼,叫唤得却凶,“哎呀,我与你怎么一样,你不是本来就带着的嘛,再说我也很珍惜呀,楚国发生那么大的事,不是也没忘,材质又不珍贵,若非对这只玉觿冥冥中有感情,早就丢了。昨天还让甘棠取出来,放在枕下,以后也不离手,好不好。”
怕他不信,将玉觿从枕下拿出,晃了晃,得意洋洋像个小姑娘,“怎样——这回错怪我了吧,也有你算错的时候。”
丰臣将那玉觿接过来,笑意却更浓了,“我夫人就是嘴硬,明明不在乎为夫,还非张口抹蜜,你仔细看看,这是你那只飞雁玉觿吗?根本是我的。”
姒夭愣住,两只大雁一模一样,难道还做记号。
“别唬我,虽是你的东西,也跟我这么多年,有什么区别。”
丰臣起身,穿鞋下榻,从外衣里摘下随身带的玉觿,又进来,把两个放在一起,问:“还看不出来,一只是雄雁,一只是雌雁,雄雁脖子长,尾巴尖,雌雁正相反。”
姒夭才聚精会神去瞧,果然如对方所说,脸更红了,“这——谁能看出来。”
“你带了好些年都看不出来,前几日那对水晶杯,还说我粗心。”
他瞧着她笑,姒夭将脸埋进被中,“小心眼,还记着水晶杯的事,我早忘了。”
如今理亏,自然要说忘,丰臣也不追究,将两个大雁玉觿放好,伸手又搂紧她。
“你呀,就是在传说中的自己为非作歹,别人半点错不能,开始就拿错了,竟留给我一只雌雁,当时在家里看到甘棠晒东西,便偷偷换过来了。”
姒夭没话说,确实是她疏忽,谁能想到不可一世,上辈子口口声声说她是妖妃祸国之人,如今变成夫君,又小心翼翼将雌雄双雁玉觿换来换去,该不会那么早便惦记自己吧。
心里喜悦,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狐貍眼,问:“你——从何时觉得我好,都看不出来,一点表示都没有,我看你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以为你清心寡欲,不染凡尘呐。”
“我一个肉身凡胎,怎么就寡欲了,明明是夫人瞧不到,也难怪,围在身边的人那么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又有什么重要。”
妄自菲薄,语气里全是醋意,她原不知道他这样爱吃醋,没完没了。
咯咯笑出声,“大客卿,我看你从此以后改个名吧,叫醋盏最合适。”
她疯了,不该这样招惹他,没一会儿便得到惩戒,天空依旧将亮未亮,好像故意不让人醒似地,不知何处又飘来乌云,压在连绵起伏的屋檐。
猫儿在打架,又是那只貍花与乌云盖雪,为一只绣金虎闹得翻天覆地,细听却不像,原是两只猫和好,如胶似漆,又似之前。
喵喵叫着,闹出的动静太大,直至掩盖了屋内发出的娇/哄沉吟,隐隐秘密,不想让人听到。
一夜鱼龙舞,一夜桃花开。
姒夭醒的时候,丰臣已不在身边,她愣了愣,看着榻边零落的衣服,趁屋里没人,先裹着被子,偷偷将衣裙收好,再躺回去。
睁着眼睛,心里噗通跳,听外面有人敲门,肯定是甘棠来了,侧过身,不好意思吭声。
小丫头自然聪明,将盛满净水的铜盆端到榻前,笑嘻嘻问:“夫人醒了没有啊?是洗脸还是沐浴,好让奴婢快准备。”
看人家半天没反应,心领神会,又道:“哦,客卿刚才出去时交代了,他去小厨弄早饭,让夫人多睡会儿。”
姒夭一翻身,“什么夫人夫人的,你也叫我夫人,一辈子都要叫姐姐,不能变。”
“行——那姐姐要沐浴还是洗脸,隔壁屋里的水都放好了。”甘棠挑眼打量,“哟,姐姐今日怎么更好看了,脸上没胭脂比有还红呐。”
姒夭从床上坐起来,忽地冷风直往身上钻,只得又把被子拉紧,咬着牙,“这丫头,越来越坏,谁教的油嘴滑舌,别只会傻乐,嘴都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