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家宜室(二)(2/2)
她当然晓得窝冬,不就是天天不出门,有何区别,反正现在就如一只雀,到院子里转悠,便新鲜了。
“人人冬天都能闲,就你忙,刚才和段瑞安在书房里面嘀嘀咕咕什么?”
她又推了推他,擡腿从对方身上迈过去,躺在边上,新拿来两个软枕,放在俩人中间,泾渭分明地躺着,问:“不会又在算计我吧。”
“夫人就不能盼点好,你与我现在还分谁算计谁啊!明明同t条船上的人,天下再没有比咱们近的关系了。”翻个身,看那高高的软枕,只挡住她一只眼,笑了笑,“好好睡吧,别胡思乱想,我自然有大事,但绝非算计你。”
他的大事也多,姒夭懒得管,困得打哈气,“你的筹谋谁也料不到,不过就是寻思到安国当什么官吧,我看那个太师啊,蛮想让你直接入朝辅佐王上,但你又不给准话,俩人东说西说扯太极,其实说白了,不就是你不愿意嘛。”
丰臣看她讲得头头是道,绕有兴致地问:“那夫人觉得我为何不愿意呐。”
“这还不简单,如今的君王,你不满意罢了。”忽又压低声音,眯眼看锦帐上的蔓草花枝锁绣①,五彩斑斓,笑了笑,“你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有什么难猜,自古以来,君臣之间也要对脾气呀。”
话虽简单,道理却都有,丰臣垂眸,“人常说知夫者,莫若妻,既是如此,我还有什么可讲,不用言明,你也知道。”
巧舌如簧之辈,明明在那里躲躲藏藏,话不讲清楚,还要给自己戴高帽,姒夭闭上眼,再不搭理。
隐约听到对面翻身,温热呼吸越过那高枕,直接撒到耳边,她刻意挪了下,寻思是不是天气太冷,人家要往里去,却听丰臣轻轻问:“夫人喜欢这间屋子吗?哦不,我的意思是整座宅子。”
房屋都是经过段瑞安精心挑选的,不大也不小,两三个院子相连,里面种着不少绿植,若比丰家肯定寒酸,但安国本就贫困,已是不错,姒夭睡意朦胧地回:“挺好的,你要换地方啊!”
“我去哪都一样,不过问夫人喜不喜欢,或是有没有要添减之物。”
“我看你钱多到没处花,花不了就存起来,要么给我呀。”迷迷糊糊仍不忘算账,只恨手边没个珠算,“你如今只花不赚,又无朝廷封赏,总要为今后日子做打算吧,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别嫌我啰嗦,生在富贵之人没吃过苦,不晓没米下锅有多难,我饿肚子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逍遥呐。”
声音渐渐淡了,不一会儿便睡着。
他以前也听过这话,看来是真的,虽说仍有许多不明白的之处,心里却忍不住疼惜,伸手过来,将被子给对方拉紧,“以后不会了,你且放心。”
一场大雪落下,整座阳城白雾茫茫,安国的冬天漫天覆地,终于是来了。
屋子里烧起炭火,小灶里的酒常温着,人们都穿上厚衣服,一个个圆鼓鼓,像个球似的,走路好似滚来滚去。
丰臣很少出门,也不见客,只在屋子里看书,或是陪姒夭说话,听说何处有好吃的,便带对方出去,或是首饰铺子又新上珠宝,也吩咐店家拿来看。
姒夭瞧着满漆盘青青翠翠的东西,冲丰臣招招手,他便附耳过来,笑道:“夫人有何吩咐?”
“我看你疯了吧。”偷偷挑起下巴,目光落到盘上一对金镶珠的耳坠上,悄声道:“只一个小物件也价值连城,你到底带出来多少钱啊,别买完了,咱们都得把嘴巴封住。”
丰臣慢悠悠回:“尽管看,咱们先定下。”
“定下,定下不要掏钱哦?就算你到时耍赖不要,万一人家让赔偿。”
满脸惊奇瞧过来,寻思这人不只是疯,还傻啊,大概刚从高位下来,上卿变客卿,心里不顺,在花钱撒气,再智慧非凡也罢,到底年纪不大,总是有血有肉,想了想,拉他到边上,耐住性子劝。
“我知道咱们初来乍到,置办行头看上去有面子,但人这辈子最重要是吃饱喝足,有温暖的地方住,那些外面东西全不打紧,你这么聪明,何苦受虚名所累啊。”
见对面依然神态自若笑着,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立刻肃起脸,“告诉你,可不许打我的主意,那些都是你要给我的,若反悔,定金也是你自己出,我可绝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