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三)(2/2)
丰臣却好像并不在意,拿起手巾,一下下擦干身上的玉佩和香囊,还有那个飞燕玉觿。
姒夭低声玩笑,“你真喜欢这个玉觿啊,都到这会儿还带着。”
看人家来回弄干净,又放回石头上,再将手巾垫到。”
“我的——”尴尬地笑,忽又叹口气,“我的跟宝贝放在一起呐,现在应该随甘棠到好地方了,肯定不会丢,不是还有段侍卫守着嘛。”
“殿下既然不喜欢,倒不如直接给我,刚好凑成一对。”
话里带气,姒夭糊涂,“你喜欢,喜欢我也不给,那东西跟我很多年,上卿真想要,拿什么交换。”
“你想要什么换。”对方擡头,眸子照旧带着笑意,只是那笑多了份冷淡,瞧着倒吓人。
“什么好东西,不就是一块玉觿,值得你这样看着我,如今山洞就咱们两个,要吵架啊。”
愤愤念叨,扭身往边上退,还没挪两步,就听见身后人连着打喷嚏,到不意外,实在穿得太少。
不由得顿住,唯一的厚衣服在身上披着,心里亏欠,伸手去摸火边烘着的衣服,到处潮湿湿,只有里衣暖干些。
想了想,还是拿起来穿上,犹豫着又来到丰臣身边,低声道:“唉,你冷吧,衣服都没干呐,不如这件夹衣咱们一起穿,总要把今夜熬过去,万一你冻死了,也就做不成好官。”
丰臣浑身冷得像在冰窟窿,鼻尖通红,可心里有邪火蹦,自己当宝贝似的东西,人家随意扔,竟然到现在都没想起来他,怎不窝火。
半晌没吭声,姒夭探过头,“你是傻吧,不会想这样冷嗖嗖地熬到明天,说实话,你死活我是无所谓的,但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要死了,我怕你变成冤魂,以后缠着我,那将来的好日子怎么过呀。”
简直气人,对方不是素来嘴甜如蜜,难道他沦落至此,连句好话都不配听,丰臣挑眉,揶揄道:“殿下放心,我这个人干脆得很,若是冻死就冻死了,还什么魂啊。”
“你不信轮回啊,生生世世。”姒夭笑得没心没肺,身子又故意凑了凑,偷偷摸摸将夹衣往对方身上拉,“那上卿信什么,我知道了,信你的学问,对吧,所谓的变法 ,整肃励志,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你这么信,想必有道理,反正也没事做,不如给我讲讲!”
但凡稷下学宫出来的人,一提起自己的理念便没完没了,什么都不顾,也就无法发觉她正悄摸做的事。
丰臣余光早瞧见,鬼鬼祟祟,只往自己跟前拽那件夹衣,心里的气又兀自消了一半,真拿对方没办法,若近若离,不知在想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起,本就不妥,但情况特殊,也说得过去,如今却要凑过来,莫非真把他当死人,或者是个弟弟,一点都不介意。
收回目光,半闭起眼,“公主真想听我的学问。”
“想听,想听,可喜欢。”
继续扯衣服,直往身后去,好赖挡点风啊,全神贯注在此,只把丰臣的话当耳旁风。
“既见君子,云何不喜——后面是什么,突然想不起来,殿下知不知道!”
“啊,上卿的理念深奥,我怎会清楚。”
为转移注意力,嘴上不停接话,“不用每句都讲,反正记不住,你就捡重要的,上卿出口成章,肯定都好。”
丰臣扭头,“殿下真觉得好。”
“对呀!”意识到对方扭了下身子,赶紧停住,勾过头,“上卿可以把齐国变强,当然最好。”
却见丰臣垂眸看她,眼里全是讳莫如深,四目相对,姒夭有点怯,寻思对方的眸子如何长得啊,一会儿温柔如水,一会冷淡似冰,一会儿深情款款,一会儿满是风云。
怔怔地瞧,心里动了动,好熟悉,似乎来自记忆深处。
“上卿真没兄弟吗?那种到处乱跑,特别容易被人欺负的弟弟。”
“我要有个弟弟,你又想认,殿下什么都不缺,就缺家里人吧,姐姐妹妹兄弟,到处找亲人,一大堆摆在屋里好看。”
姒夭只顾乐,不搭理他,确实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被自己抢玉觿的男孩嘛,那会儿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而此时俊秀挺拔,很难联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