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2/2）
杨贺文顿时后背冒出冷汗，在所有人都朝他投过来的目光中，僵硬地走了进去。
“导员……有、有什么事吗？”在两名警察的压迫下，他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让警察同志说吧，是他们要找你。”
其中一名警察率先开口：“杨贺文对吧，有人向我们报案，说你跟踪偷拍同校女生，并在网络上发布具有侮辱性的谣言造谣女同学，请问这个论坛ID名为‘傲慢者’的人是你吗？”
杨贺文自然不敢承认：“警察同志，这你们找错人了吧，身边的同学都知道我向来人缘好，又爱乐于助人，怎么可能会跟踪偷拍还造谣一个女生？”
警察提醒道：“为了记录完整的办案过程，我们的录音笔处于工作状态，会记录下你所说的所有话，所以请不要撒谎，不然之后被定性为恶意撒谎的话，情节会更加严重。”
他们既然能找上门来，便说明手里已经有一定的证据了，如果对方承认错误态度良好，事情反而更好解决。
“我……”听警察这么一说，杨贺文更慌了，别说女生不敢报警，就是他自己，又什么时候接触过这种场面，光是刚刚看见这身制服，心脏都快要吓出来了。
警察又问了一遍：“这个ID叫‘傲慢者’的发帖人是你吗？”
在警察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凝视下，杨贺文连完整地辩驳一句都成了困难，更别提继续撒谎，在沉默了片刻后，只有硬着头皮艰难地说出两个字：“是……我。”
一旁他的辅导员感到惊讶，本来警察来跟他说他的学生做了这种事他还根本不相信，以为是警察找错了人，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他！
警察：“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做？”
杨贺文咬咬牙：“她的店就在我的隔壁，我看不下去她的生意比我好。”
警察：“你一个A大的学生，应该是素质很高的，居然也能做出这种行为。”
裴婉芙在一旁说道：“警察叔叔，毕竟学历可不能一定代表人品。”
杨贺文羞耻到面上充血。
警察：“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么按照报警人的诉求，你需要公开道歉，并手写一份道歉保证书交由我们备案，然后赔偿报警人一定的精神损失费用，一共三千元整。”
“三千？她怎么不去抢！”杨贺文因为钱的事一下子就破防了。
二手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一般只有到开学或是毕业季才是旺季，赚的钱能多点儿，平常都是靠租赁一些物品收一些租金，三千对于杨贺文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温荀替裴婉芙说道：“你在做这件事之前，怎么没想过自己可能要赔偿？既然做了，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且你侵害了我当事人的隐私权、名誉权，只赔偿三千已经是我当事人的仁慈，经过我手上的案子，名誉权的最高赔偿金是两万。”
“并且根据我当事人的诉求，你需要消除因为你造谣这个行为对我的当事人带来的影响，所以公开道歉是需要你亲自录制道歉的视频，内容就是你的手写道歉保证书，并上传到校园论坛上，一个月内不可删除。当然，我们尊重公民的个人隐私权，你可以佩戴口罩或是给脸部打码，但不可变声，毕竟我的当事人不像你，不会随意偷拍他人视频上传网络。”
还要录制道歉视频上传到论坛？！
这让杨贺文更加难以接受，对于他这种把面子看得极重的人，哪怕不露脸只露个声音，只要熟悉他一点的人都能认出来这个是他的声音，到时候周围所有同学老师都知道这是他做的，这和完全露脸又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议论他，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这和要赔钱的难受也不相上下！
杨贺文疯狂拒绝：“写手写道歉信可以，录视频不行！”
一旦录了视频传到论坛上，他的名声就全毁了……
似是猜到他的想法，温荀冷声说道：“你也知道要保护自己的名声，那怎么这么双标，要毁别人的名声？”
裴婉芙看着持续输出的温荀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个人是温和的，像一块没有棱角的玉，似乎永远保持着优雅和好脾气，可没想到居然也有这样咄咄逼人的一幕。
也是，都做律师了，没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怎么行。
无论是三千块钱，还是公开录制视频道歉，杨贺文都不肯妥协，最后有点像是破罐子破摔，指着裴婉芙说道：“你们凭什么说我造谣，她开的明明是家化妆店，前段时间却频频有男人进出，而且她敢发誓自己没拿任何男人的一分钱吗，她的店是怎么开起来的她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不是捞女是什么？”
显然，杨贺文和齐诺一样，将某些s男角色的女ser也认成了男人，并拿来作为裴婉芙所谓与许多男人不清不楚的证据。
“还有你，”他又指向温荀，“你敢说自己没有被她这张脸迷惑，甘做舔狗为她冲锋陷阵？”
温荀拧了拧眉，拿出了自己的律师证：“我是君颂律师事务所的合规律师，我的当事人也是通过正当渠道请我为她处理这件事，而你并没有诚心道歉之意，还三番两次对我的当事人造谣羞辱，介于此，我将代表我的当事人对你进行起诉，请杨先生到时候记得出庭。”
他们已经给过了机会，可对方并不想好好把握，温荀也不会任由他猖狂，也不会给他返回的机会。
他随即对警察说道：“今天辛苦两位同志了，既然侵权人不肯接受调解，之后我们会走法律程序，以后有些事情可能还要麻烦两位。”
警察点了点头，对方的无理取闹他们也看见了，没想到当着他们的面对方居然还敢出言不逊，啧啧，名牌大学的学生品行素质也不过如此。
杨贺文没想到对方说告就告，还想再挣扎一下，然而温荀和裴婉芙已经在送警察离开。
本来还显得有些拥挤的办公室一下子宽敞了下来，杨贺文一时慌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转头去求辅导员：“导员，你帮帮我，我不能被起诉啊，那样我的人生就毁了！而且我马上就能毕业了，这件事现在闹大对您的影响也不好，导员你就帮我出面说说好话，我下次再也不会这么做了，这次真的只是我一时糊涂。”
杨贺文的导员是个中年男人，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拧成了一团麻花：“你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给我惹麻烦，你要是不想被起诉，刚刚为什么不同意和解。”
杨贺文卖惨：“导员，三千块钱我一个学生哪里拿的出来，而且要是我录了视频道歉，别人认出来是我，对导员您的影响也不好啊。”
导员愁的也正是这个问题，他们做这一行的，学生只要还在学校里便跟自己息息相关，哪怕是学生生个病他们都要负责，更何况这次的事连警察都出面了，校长离知道估计也不远了，如果再进一步闹大，尤其是闹到网络上传播开来，他的工作可能都要受到影响。
他确实不能不管：“我会联系那个女同学的，但能调解到什么程度我也不能保证，你也做好准备吧。”
杨贺文知道导员会出面终于稍稍安了些心：“谢谢导员！”
杨贺文走后，导员只觉得一阵头疼，杨贺文虽然有错，但那个女学生也是小题大做，明明私下就能调解的事，非要闹这么大干什么。
……
送走了警察，裴婉芙向温荀道谢：“刚才谢谢你帮我说的那些话，不过那会儿的你跟我以为的你可真不一样。”
温荀微愣：“哪里不一样？”
裴婉芙微笑着说道：“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明明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刚刚的你则更像个舌战群儒的勇士，不过哪一个你都是格外的帅气呢。”
温荀脸上顿时泛起了热意，向来清醒的大脑这会儿居然想不出该回什么话才好。
随后他才像掩饰着羞意般说道：“如果起诉的话……大概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开庭，你不用着急，期间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好，”裴婉芙将他送到学校门口，“待会开车路上小心，事情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
他们作为律师和委托人，本来除了委托以外不会有什么其他联系，以往对待别的委托人他也是这样做的，没有一次应下过别人想答谢的请客，可唯独这一次，他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
“嗯。”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回到律所，温荀一进门便遇到了同事，同事看了看他问道：“事情解决了？笑得这么开心。”
温荀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唇角：“我笑得很开心？”
同事：“对啊，嘴角上扬，眼角眉梢间都带着愉悦之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和女朋友约会去了呢。”
“别乱说。”温荀不赞同地说道，但语气还是温和的。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温荀整理着准备起诉用的资料，一个休息的间隙，之前那个杨贺文的一句话不知怎么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被她所蛊惑，为她冲锋陷阵吗？
温荀不由得自嘲一笑，好像确实有那么几分符合呢。
他不是感情迟钝，从在练舞室见到裴婉芙的第一眼，他就被她的舞蹈、她的坚强所吸引，接下她的案件后，面对她时自己种种不同寻常的反应，还有刚才同事的调侃也都说明了一件事。
他好像……对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了。
温荀头一次体验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约定好与裴婉芙见面时，他会生出期待和紧张；被她夸赞和关心时，心跳更是前所未有地加快；甚至那天加了她的微信，碰巧看到她的朋友圈之后，温荀也是头一次把时间浪费在了社交软件上。
也是在那天，他终于看到了之前在练舞室那次未看完的舞蹈。
很美。
即使是现在想起自己那天居然去翻看一个女孩子朋友圈的行为，温荀都忍不住要红了耳朵。
太失礼了。
回过神来，温荀看到眼前的工作都更充满了动力，还是抓紧把事情处理好，等这件事结束，他就可以向喜欢的女孩表达自己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