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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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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榭向父亲使了个眼色,两人还没说话,身后传来沈言带着哭腔的声音。

“爸爸,哥,对不起,”沈言整个人颤抖着,他紧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话说出来,“是我害死了妈妈。”

他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嚎啕大哭,“对不起,我不该让妈妈穿那条裙子,都怪我,都怪我...”

沈榭和父亲对视,两人却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沈言哭得嗓子都哑了,不停地对沈榭道,“对不起哥,是我,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得我们没有妈妈了...”

“小言!”沈榭发现弟弟几乎快喘不上气了,连忙上前抱住他,发现弟弟紧紧攥着拳,连指甲都陷进掌心,“你放松,小言!”

沈识雁上前,刚刚扶上沈言的胳膊,感觉他整个人一软。

医生护士进来急救,良久出来对父子二人道,“他太虚弱了,不能受刺激。”

而沈言醒来后却再也不说话了。无论沈榭如何逗他,他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有几次沈榭急了,沈言总是表现出很惊慌,一直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整夜的噩梦让沈言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夜里总是惊叫着醒来,然后大哭大闹,有时候连沈榭都控制不住,甚至需要让医生来打安定。弟弟的情绪让沈榭担心不已,只能求助于心理医生。沈言明显地排斥,戒备所有出现在身边的陌生人。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让他精神恍惚,长时间地沉默,对着某处发呆,除了沈榭,他谁都不相信,如果一会没看见他就是尖叫哭闹,沈榭焦头烂额。正当这时,沈识雁却把他叫出了病房。

“您要走?”

“是,”沈识雁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脊背深深弯下,一手撑着额头,“我...M国有个项目,我得去一趟。”

沈榭只觉得十分荒谬,他确认道,“爸,这个时候,你要走?”

沈识雁自知理亏,沈榭的学业还没有完成,他听见过好几次学校同学打来的电话催他回去考试。他偏过视线,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对,我得走。”

“小言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沈识雁缓缓道,“他好像,有点怕我,我在这里无济于事,”他的语言苍白无力,见沈榭久久无言,咬牙道,“我一见到他,我就想起小抒,他和小抒长得那么像...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也要疯了。”

沈榭没有忽略父亲语气里的冷漠与疏离。其实坠楼发生后,他们多少猜到了原因,是以在沈言说出经过后他们并不十分震惊。秦抒的精神状态在家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只是没想到,这场爆炸能如此猛烈。结果如此残酷,现实又这么棘手,沈榭实在无法理解父亲的选择。这时病房里传来沈言的呼喊,沈榭立马推门进去,病房门合上之前,沈识雁听见沈榭的声音,“那,你走吧。”

沈识雁走得无声无息,沈言几乎没有发现。沈榭学习着照顾弟弟,带着他走出那种情绪。沈言长久地无法入睡,也吃不下东西,下巴尖得让人心疼,瘦弱得就像一只小猫。芳姨的出现解救了沈榭,让他能短暂地松口气。但接下来发现的事情却让他几乎崩溃,他无意中看见,弟弟拿过柜子上的水果刀,在自己手腕上比划。

沈榭心如刀割,在病房里和芳姨轮班陪着弟弟,不敢让他独处。芳姨知道沈榭的辛苦,晚上让他回家睡觉,沈榭就晚上复习功课,完成同学远程发来的作业。他已经缺了好几门的考试,无论如何必须要回去上完,还要回来学着管理父亲留下的公司...他几乎分身乏术,有时候只能寄希望于上天,让弟弟快点好起来。

时间是最好的伤药,整整过了一年,沈言终于慢慢走了出来,渐渐有了笑脸,也能够和心理医生交流心里的想法。谢医生教他如何压住心中那些阴暗的念头,帮助他学会与情绪共处。沈言也终于重返学校,认识了吴骏业,林淼,还有贺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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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伤疤揭起,沈言甚至觉得畅快,他看着面前突然语塞的父亲,感觉到了报复的快感,“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了?”

手上的伤口裂开,血染红了纱布,但沈言似乎不知道疼,他用力拍着轮椅扶手,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说啊,说话啊!”

那一晚的后来以混乱收场。沈言开始还能清晰地说话,到最后几乎是语不成调,一股熟悉又强烈的感觉袭来,他控制不住自己,态度越来越激烈,不停地发出“啊,啊”的声音。

沈榭和芳姨合力抱住他,贺苳被挤到一边,沈识雁试图上前,沈言的反应更加激烈,在轮椅上不停地挣扎。沈榭立马阻止道,“爸,后退,我和芳姨就行了。”

沈识雁停住脚步。沈榭很镇定,“芳姨,打电话让谢医生来,我带小言回房间,贺苳,”沈榭长出了一口气,声音小了些,“你先走吧。”

在听到“贺苳”两个字时,沈言似乎受到了触动,短暂地停顿了几秒。隔着沈榭和沈识雁,他和贺苳对视,看见他着急的表情和通红的眼睛。

房间门一关,刚才的混乱被隔绝在门外,但客厅里的气氛仍然紧张。沈识雁似乎也被吓到了,后退了几步在沙发上坐下。感觉到身边的人影,他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人,充满敌意地看着贺苳。

贺苳只是对他一点头,走向大门口,离开了沈家。

沈言不知道睡了多久,不透光的窗帘,暖黄色的台灯开着,让他分不清白天黑夜,沈榭就在床边坐着,听见动静立马凑上前,就像以前的几百个日夜一样,温声道,“小言,醒了?”

睡过去前发生的事情,沈言都记得。他点点头,环顾了一眼床头,伸出手去拿手机。沈榭看出他的动作,帮他拿过来。

沈榭以为他要找贺苳,对沈言道,“贺苳回去了,你放心,爸没有再为难他。”

而沈言却像没有听见,打开手机按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愣愣地看着屏幕。沈榭有些担心,忍不住凑上前看,发现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张全家福拍到了手机里。

沈言看着屏幕,半晌低声道,“哥,我想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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