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2/2）
再问他一次，问清楚自己也就踏实了。只是为了防止两人之后尴尬，沈言还是决定不要问得太直接，再试探着问问，见势头不对就赶紧把话题划走。今天方朝阳的事情给了沈言一点启发，他害怕贺苳的拒绝，但更害怕贺苳和别人在一起以后自己追悔莫及。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呢？
嗯，就这样，沈言默默握紧手机，心里有了打算，就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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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周的周一，沈言趁贺苳去上厕所，用笔点了点前排的林淼，“林淼。”
林淼转过头，沈言和他说了贺苳生日的事情，林淼了然点头，“我知道，记着呢。”
一班的班级氛围很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班上有了一个不成文的环节，每个同学过生日，只要是上学日，大家就会在晚自习的时候关灯给他/她唱首生日歌，同学们会用便签贴或者贺卡写上祝福送给寿星，生日过得简单但温馨，祝福质朴又真诚，大家都很喜欢这个环节。
林淼是主要策划人，一般都是他来提醒大家生日的事，他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到日历那一页，展示给沈言看，上面10号的位置有个红圈，“周二嘛，到时候我找个理由把贺苳喊出去，大家在班里布置一下。”
“嗯，”沈言再一次感叹林淼的心细，他只扫了一眼就看见本子上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圈和小字，想必是班里同学的生日和提醒事项。但他找林淼还有一件事，他看了看前面趴着睡觉的吴骏业，又看了眼后门处确认贺苳还没回来，往前低了低头，小声道，“那天我有事情跟贺苳说，等生日歌唱完了，我跟他出去一会，要是老师来了你帮我顶一下。”
“行，”林淼答应得爽快，他知道他们俩关系好，以为沈言是要单独送什么礼物给贺苳，也没细问，“那天是老秦看班，他查得不严，不过你们别走远啊。”
“知道啦，”沈言放心地点头，他已经想好了要和贺苳去哪里，“保证半小时内回来。”
生日的安排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就是生日礼物和打算怎么和贺苳说了。沈言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在几天前趁着天气好，对贺苳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那天两人一起从食堂回来，经过学校的小树林时，沈言停下轮椅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擡头道，“贺苳。”
“嗯？”贺苳一直安静地走在沈言身边，闻言回了一句，“怎么了？”
“我们拍张合影吧，”沈言四下看看确定没有老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在这。”
“合影？”贺苳有些疑惑，“为什么？”
沈言搬出早就想好了的说辞，“就是，我那天突然发现，咱们还没有过合影，我是说单独的那种，”这话是真的，沈言翻了手机，他们出现在同一张照片的场合只有两次，一个是排球赛夺冠的合影，还有就是去省会竞赛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在考点门口照的相。
“你想拍照吗？我帮你拍，”贺苳没明白沈言的意思，看了看周围想找个角度。
“我不想拍，不是，不是我想拍，”沈言拉住贺苳，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我不想拍全身的，就拍上半身，行吗？咱俩一起。”
贺苳顿了顿，明白沈言是不想他的轮椅入镜，立马点点头，“行。”
沈言笑了笑，知道自己只要这么说，贺苳肯定不会拒绝。他觉得自己利用了贺苳，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得到一张和贺苳的合影最重要，把手机递过去，沈言指挥道，“来吧，你蹲下来一点，我们拍个自拍。”
“好，”贺苳没有犹豫，在沈言的轮椅旁蹲下，举起手机，沈言看了看照片的角度，不远处金色的湖面和小树林，他们所在的高三教学楼也露出了一角，构图非常满意，只不过...
“贺苳，你笑一笑嘛，”沈言咧开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像这样，你笑起来很帅的。”
贺苳配合地牵起嘴角，对于沈言的要求，他从来都不会拒绝。沈言看着手机画面满意地点点头，贺苳笑起来的时候，周身那种凌厉冷硬的感觉就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一二三，”沈言也笑了，两人对着夕阳，拍下了第一张自拍。
这张照片后来被沈言反复看了好几遍，接着趁这周去复健的时间拐去了一家商场。
商场一楼的手表专柜最近在做活动，购买指定款式的手表可以免费定制表盘，沈言已经在网上查好了，表盘定制需要七天左右的时间，贺苳生日之前他就可以取到制作好的手表。
这个手表品牌已经上百年了，几乎无人不知，近几年新出的款式迎合年轻人的喜好，而且定位清晰，基础款的价格也容易被人接受。这段时间因为推出了定制表盘的活动，店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很多成双成对的情侣凑在一起挑选。
沈言早早就在网上确定了款式，来这里只需要交照片和付钱。店员和他核对了手表的款式、表盘和表带长度，跟他约好下周三就可以来取。
“好的，谢谢，”交完钱，沈言看着营业员拿着手套小心地从展示柜里取出手表，想象着现在纯白的表盘被印上照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挑选这个作为礼物，他心里也有些忐忑，刚开始觉得是不是太过了，男生之间会送有两人合影的手表当作礼物吗？不过转念一想，他那天并不打算说得太明白，以免贺苳明着拒绝自己伤心，之后又尴尬。到时候把礼物拿出来，贺苳这么聪明，应该一看就能明白了吧。
不知道自己的“迂回表白”计划能不能成功，沈言有些忐忑，沈榭也在店里转了一圈回来，见弟弟目不转睛地盯着店员手里的表，忍不住摇头，“啧啧，偏心眼。”
“什么？”沈言明显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没听清沈榭的话。
“我说，我过生日怎么没收到这样的定制款，好歹我也是你哥，”沈榭一脸不服气，“花了不少心思吧？”
那是肯定的，从确定礼物的形式，到拿到合影，再到确定款式，沈言每一个环节都是提前想好的，花了不少功夫。不过这一点他从没想过瞒着沈榭，这份礼物价值不菲，他还是个学生，花的也是家里的钱，理应提前告诉沈榭，更何况他自己一个人也没机会来这里。
“我跟你说过了呀，贺苳对我很好很好的，平时特别照顾我，”沈言忍不住道，“我过生日的时候他还带我去夜...出去吃饭，他也是提前准备好的，还送给我一个那么漂亮的保温杯，还有那份笔记，”沈言只好拿出之前自己嫌弃的笔记出来说事，“哥你看过的吧，那可是高三学长的全套笔记，全套很难得的，花钱都买不来。”
“好好好，也没说不让你送，这不是带你来了吗，”沈榭本来也没什么想法，只是看弟弟这么精心准备同学的礼物，有心逗逗他而已。弟弟平时很少有花钱的需求，沈榭从不在这一点上拘着他，给对弟弟好的同学买个生日礼物，他半点也不反对。
在取货的单子上签了字，沈言跟着沈榭离开商场回家。路上，沈榭问，“贺苳什么时候生日？”
“十号，”沈言道，他想起了那天的计划，尽量自然地说，“对了哥，那天我们班同学会一起给他过生日，唱完生日歌还会吃蛋糕，晚自习得拖一会，我晚点回来。”
“行，别弄太晚，”沈榭边开车边说，“记得提前和李叔芳姨说一声。”
“知道了，”沈言应道。他又忍不住想象那天的场景，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送出礼物，如何开口，贺苳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在沈榭没看见的地方，沈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腿上的书包带，指尖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