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苳(2/2)
上课铃响,吴骏业停下了他的滔滔不绝,转过身坐好。第一节就是班主任董樊的数学课。刚刚开学,大家的心还没收回来,教室里闹哄哄的,这时,董樊领着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男生进了教室以后就静静地站在讲台边,微微低着头。董樊敲敲讲台,“上课了,回位置。”
学生都在打量着新来的人,片刻后教室才彻底安静下来。董樊清清嗓子,“同学们,这个学期咱们班转来一名新同学,贺苳,大家欢迎。”
同学们鼓掌,贺苳没有反应,单肩背着书包站着。鼓掌声停,董樊朝他笑笑,示意他到讲台上来,“贺苳,来做个自我介绍。”
停了一会,那男生才擡起头。随着他的动作,大家都看见了他眉骨上那道吓人的伤疤,一时间议论声四起,有的女生甚至吸了口冷气。吴骏业仔细看了看,“乖乖,这...”
沈言也看着他,不得不说,这男生长得真的非常不错。五官出挑透着英气,穿着简单的外套和休闲裤往那一站,腰背直直的,有着少年人的利落。
男生半天才说了一句,“我叫贺苳。”声音有些嘶哑。
大家都等着他继续说点什么,可他说完名字以后就闭着嘴不吭声了,还是那个姿势站在讲台边。半天董樊才咳嗽了一声,“贺苳,这两个字,”他把名字写在黑板上,“刚刚转学过来的,今后同学们要互帮互助,大家鼓掌。”
教室里半天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好像都被新同学脸上的疤和冷酷吓着了。董樊看了看教室后排,只有最后一排沈言的旁边和教室后门的一个单人桌还空着。他指了指单人桌说,“贺苳,你去那儿坐吧,下午就可以领新课本和校服了。”
贺苳没有说话,往位置走去,沈言看着贺苳,突然举手道,“董老师。”
“沈言,怎么了?”董樊疑惑。
“让新同学坐我同桌吧,那个位置挨着垃圾桶,环境不好。”
“你...”吴骏业闻言立马转头,惊恐地看着他,小声道,“你疯了?”
沈言没理他,继续说,“而且那是教室门口,太冷了。”
说话间,贺苳已经走到了本来指给他的位置。那个位置平常没有人坐,又足足一个假期没有打扫,积了厚厚一层灰。他拉开书包,随便从一个本子上撕下来一页纸,擦了擦桌子坐下了,连眼皮都没擡,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沈言的话。
董樊愣了一下,他一方面觉得挺开心,贺苳这孩子品质不坏,就是气质冷得吓人,他还以为班上至少得适应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同学表达善意了。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担心,沈言这孩子身体特殊,贺苳毕竟是新转来的,万一有什么掌控不住的情况...就一愣神的功夫,见贺苳已经坐下了,便说,“先上课,下课再说。”
才开始上课没多久,来自吴骏业的纸团就一个接一个从前桌扔过来,沈言知道他要说什么,连拆都没拆,只是到吴骏业陆陆续续扔了十个纸团后才忍无可忍,小声道,“你烦不烦。”
趁董樊在板书,吴骏业赶紧转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有病吗?那新来的看着就不好惹,人人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你倒好,还往自己身边招!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挡得过他三招吗?”
沈言懒得理他,林淼伸出手抓住吴骏业的衣领,把他强行拽了回来,“上你的课。”
“不是,我说你...”吴骏业说得着急,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董樊在讲台上都听见了,停下讲课,“吴骏业,怎么了?”
“没有没有,老师,”吴骏业赶忙道,“我没事,您继续上课。”
“那我有事,”董樊掰断一根粉笔,伸出手,“刚刚讲的公式会用了吧,上来做题。”
“我...”吴骏业挠挠头,刚刚只顾着担心他的亲亲表弟了,根本没听课,“老师,我...”
“好好听课。”董樊瞪他一眼,继续上课。吴骏业虽然还想和沈言说话,但是迫于班主任的压力,只好熬着等下课。沈言又看了看贺苳。他没有看向黑板,扭过头看着窗外,桌上连根笔都没有拿出来,很明显根本没有听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下课了,吴骏业终于可以和沈言说话,这时他看见董樊走向贺苳的位置,跟贺苳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沈言的位置,贺苳摇了摇头,嘴巴动了一下,好像说了句“不用了”,也没有看向这边。
“小言言,你干嘛多管闲事?”吴骏业眼睛还看着贺苳那边,“这种人咱少招惹。”
“你就别管这么多了,”林淼道,“沈言也是好心,那个位置挨着垃圾桶,值日生倒垃圾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洒出来,弄的到处都是,怎么坐?”
“嘿我说,热心也得看人吧,别说我听冯锐说过他的事了,就算没听说过,看他那眼神,还有脸上的伤,那是一般人吗?别是个暴力分子,再把你给伤着了。我可是跟我大姨打了包票一定照顾好你的。”
吴骏业和沈言算是半路亲戚。几年前吴骏业的大姨再婚嫁给了沈言的舅舅,舅舅一向疼外甥,俩小孩在学校又分在了一个班,吴骏业比沈言大几个月,天天以沈言哥哥的身份自居,沈言身体特殊,吴骏业被大姨耳提面命,必须照顾好他。
“行了,”沈言一手撑着头,一手随意的搭在桌上,手指头敲了敲桌面,“没你说的那么吓人,再说我就是好心让他坐在我这边,他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打我吧?”
董樊看贺苳没什么反应,只好拍拍贺苳的肩膀,站起身走了。吴骏业看贺苳没有站起来的迹象,又朝沈言道,“你看,人也没领你的情儿。”
沈言收回视线,不再看向贺苳,拿起笔继续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