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大丰之年（11）（2/2）
那些年里，即使是被大哥怀疑得最严重的日子里，即使枪口已经顶在他的脑门上时，他都从未产生过像现在这样的无力感。
那时S国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老大，跟现在这个「蓝黑」相比……不，根本无法比较。前者再怎么残暴可怖，说到底也只是个肉体凡胎罢了。
现在的金曜似乎已经猜到了游戏里有禁制的存在，但木独山并没有多少惊喜的感觉。许多玩家都发现过这一微小的细节，发现过TA的存在，可所有人的结局都已经被写定了。他确实要承认，在「蓝黑」面前，人类的所有不服输、野心和抗争都只是乐子，或者说，一种对其有利的东西。
在对未来并不抱有太多希望的前提下，木独山只是有一点庆幸，庆幸于没有被误会和讨厌。
“没有不理你。”木独山说。
“嗯，那就好。”金曜顿了顿，又说，“我就知道。”
金曜说完，就不再看木独山，而是回头打游戏去了。
他面上冷静，内里却心潮澎湃。
金曜终于意识到，之前也许错怪眼前的这个木独山了。他可能并不是在故意遮掩，而是根本无法表达，是被屏蔽了。
而那些他无法透露的事情，似乎正是关系到游戏内核的秘密。
也许，在这个游戏中真的有一个不可言说的强大的存在，那么TA身上会有结束游戏的线索吗？TA跟金曜之前所调查的少年C又是什么关系？TA为何要木独山扮演「神」这个角色，又送他进副本？金曜甚至觉得，那个TA是故意让木独山和自己在副本中相见的，而TA的动机完全是个谜。
可不管怎样，这都说明木独山在TA那里多少是特殊的。这样一来，也许木独山还有活着的可能？想到这里，金曜之前的悲观劲儿一扫而空。他坐直了身子，眼睛看着游戏屏幕，捉摸着怎么开口套话。
按照之前的经验，涉及到某种关键信息的直接描述的语言和文字都会被屏蔽，但如果是像磊哥那样留下一些看似不相干的提示，则可以被看到。可问题在于，那种暗示又太过隐晦，金曜等人目前还找不到破解的办法，这种传递消息的方式就等同于无效。
金曜还在想着问话的技巧，可此时，游戏的难度慢慢提上去了。他俩都没办法再继续一心二用，只能专心应付眼前的游戏。
小怪的攻击越来越猛烈，金曜滑动操纵杆时不小心打了滑，指甲摩擦在旁边的金属台上，发出短暂的刺耳声响。
金曜愣了一下，忽然发现不知何时，游戏的背景音乐变了。之前他每次外出回来后，听到的都是与外面商铺内的音箱里类似的电子合成音乐，现在，bg则换成了柔和舒缓的古典乐。他不太懂音乐和乐器，只能勉强分辨出里头有大提琴和低低的女声吟唱，唱腔很适配歌剧中山雨欲来、人心惶惶时的场景。
可他没有时间多想，这样细微的发现只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眼下更紧急的是尽快积攒能量条，把小游戏打通关。
两个火柴人分工合作，对药材小怪围追堵截。不多时，在迷宫般的街道里乱窜的小怪无力继续抵抗，抓住机会逃到了一栋大楼里。
据薛鹤竹介绍，他们所通关的上一章节共有三张不同的地图，第一张是纵横的街道，第二三张都是在立体的大楼内。楼体的地图更复杂，需要把守好楼梯口，还要防止药材小怪从低层的窗户向外逃窜。另外，最重要的是，药材小怪可以在楼内获得一些关键的武器。
“这些小怪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似的。刚开始时我们一通乱杀，但发现能量条积攒速度比预想的低多了。 ”薛鹤竹当时这样说，“反而是一个个杀，尤其是在小怪旁边杀怪，然后放它逃跑一段时间再杀，这样的效率更高。虽然不知道啥原理，但打游戏嘛，嘿嘿。”
“对了，要注意别让它们接触到武器，否则我们可能前功尽弃。这些怪物很聪明。”吕池补充道，“现在第一章打完了，不知道第二章什么情况，但总体思路应该是一样的。”
说是这样说，但金曜发现，这个所谓的“第二章”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他之前看见过几次薛鹤竹打游戏，与现在他的游戏界面相差无几，更换的几张地图也类似。
另外，分章节看起来也有些莫名其妙。一般情况下，叙事游戏才以剧情分章，而这种动作游戏大多以关卡区分。这个游戏的“第二章”，也许是重来第二回的意思。只不过，之前轮次积攒过的能量进度是保留的。
金曜回想起薛鹤竹的其他叮嘱和交代：“还有还有，一个很基础但反常识的东西，你杀怪时别惊讶哈，这里的小怪头顶的血条是反着的。你越打它，它血槽越满，等它血槽满了就死了。”
这倒是很明显，刚开始上手打游戏时就能发现。金曜接班后还小小的吐槽了一句：“越挨打越精神，真不愧是灵药。”
“那也许不是血槽呢？”木独山当时这样说。
“也对，我们有点先入为主了。既然是炼丹，又讲究‘火候’，我们的角色还是火柴人，那它们头上的可能是炼制的成熟度之类的。”
小怪们放弃了对火柴人的集中攻击，躲进大楼里。现在火柴人要做的是在几十层高的大楼中找出它们，将其消灭，并注意不能被反杀。
金曜追着小怪一层层爬楼，眼看着小怪躲进了某个房间。还好之前他搜集到了这层楼的通用钥匙，于是开门杀怪，进行得还算顺利。
他听从了薛鹤竹之前的建议，只杀了房间内的一个小怪，放另一只跑了几层楼后才杀掉。旁边的能量条涨幅喜人。
当金曜追着几只小怪来到顶层时，他忽然喃喃道：“四十层？”
“怎么了？”木独山在另一层楼里打怪，手忙个不停。
“咱们这栋弟子楼也是四十层。”金曜迟疑地说，“而且游戏里的这栋楼每层的房间数，跟这里也差不多。”
“说起这个……我刚才也有些熟悉的感觉。第一张地图里的那个街道，有个路口的岔路走向也很眼熟，有点像咱们去仙城大饭店时经过的路口。”木独山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