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2/2）

梁顾川听出了梁司熠的言外之意。

梁司熠虽然人在国外，但好歹也是年轻一辈，又热衷于八卦，徐家那点事他早就摸透了。对于同性恋这事，他在国外见过大风大浪，什么人没见过。梁顾川和徐野的关系，他不反对，何况就算他反对也无效，他这个小外甥，父母早逝，又卷入利益争斗多年，性格执着，做事独行，他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变。

梁司熠不会费口舌劝阻什么，但作为长辈，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

“他是公众人物，别做的太明显了。”梁司熠拍了拍梁顾川的肩膀，临走前，留下这样一句话。

梁顾川当然会考虑这件事，就连徐野也有在计划。

不久前，徐野提出等拍完《不念》后就搬出顾宅，在梁顾川表达意见前，徐野就主动说这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做法，毕竟他一个公众人物总是出入顾宅，一定会招引狗仔，他也不想梁顾川和他一样，时时刻刻被监视在镜头下。

为了哄梁顾川可以答应，徐野百般讨好，还保证自己会定期回来陪他，两人也可以偷偷地在其他地方约会。

拿到了邀请函，梁顾川给郑于打电话邀请他出来吃饭，地点仍然是老地方——清聊居。

上一次在这里吃饭，还是为了把徐野介绍给郑于。

如今，梁顾川却是为了徐野的利益在和他在谈判。

郑于看着桌面已经上好的菜：“梁总这么客气，该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有所愧疚吧？”

梁顾川不否认，只是说：“关于《暗昧难抉》……”

郑于打断他：“让我来猜一下。”他拿起桌面的茶杯，却并没有擡起，“《不念》正在补拍，梁总想让《暗昧难抉》和《不念》同期打擂台，这样我和徐野的这场关于影帝的争夺，不仅自带话题热度，还能保住徐野的地位。我说得对吗？”

郑于毕竟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如果连这些都看不出来的话，就白混了。

梁顾川抱歉道：“这件事是我亏欠你。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说。”

“别说的这么严重，”郑于道，“我知道你爱弟心切，我不过也只是做了一些小小的牺牲。”

梁顾川每一步都谋划的很极端，可以说是极端地在保护着徐野。初期，他需要郑于的明星效应来带线上商城的销量，这个提案大获成功，于是在徐野初露锋芒后，立刻将徐氏所有的产品的代言都给了他，梁顾川借着郑于铺垫出来的势，给徐野借东风。

代言人的事如此，争影帝的事也是如此。

梁顾川的所作所为多么无情啊。可是郑于却不怪他，商场如战场，徐野确实比自己更有商业价值，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郑于有时候会安慰自己地想，其实梁顾川利用的不只有自己，他也在利用徐野。也许只有徐家的权利，进入口袋的钱，才是梁顾川最在意的东西。

但这样的理由只能欺骗自己一时，因为梁顾川看着徐野的眼神，他知道那是什么。

一开始他只是疑惑，不敢相信，但在徐氏动荡，他得知徐野并不是徐家的后代的内情后，那么一切的答案都确定了。

可是……

可是那点不甘心、不死心，还在驱使着他。

“我们朋友一场，被你利用两次又没什么大不了的。”郑于很是洒脱地说，“何况，我在你这拿到的好处也不少，不是吗？”

梁顾川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包间内，沉默了几秒，干冰释放出的烟雾徐徐上升，似乎遮住了眉眼中波动的情绪。

“我对你的心思，从来没隐藏过。”郑于像是陷入回忆，平静地叙述，“我也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所以我不会勉强。但……”说着，他擡起眼，看着对面的梁顾川，目光打量，又贪婪，“但我从没想过你喜欢别人时会是什么样子。”

做朋友多年，郑于始终站在感情的安全线之外，望着他自己祈求已久的人。

从大学，到毕业，从国外，到国内。郑于有时候怀疑自己把这种感觉当成了习惯，如今到了戒断的时候了。

“你确认喜欢的人就是他了吗？”郑于直白地问道。

梁顾川几乎没有犹豫地“嗯”了一声。

这声“嗯”很轻，却足以成为利刃，切断郑于最后的念想。

“为什么这么确定？”郑于已经释怀了，他此刻只是好奇。

梁顾川垂眸，嘴角露出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茶杯里承载着微弱光线的水面，仿佛倒映出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轻声道：“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承载了我所有情感的人。”

因为爱，所以恨。

然而，因为恨过，爱才会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