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少年倦怠地侧过头看她,没有起身的意思。
“脏了,就不想穿了。”
“哦...那就不穿。”
在澄澈如水的眼瞳中,魔女伸手整理了下金发,火蝶蹁跹,碳烧得更烈。
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被关在这里受委屈,罗莎琳心里也难受,不由得放缓了语气。
“别担心,维可,你可是至冬唯一的王子,不会在这里受苦太久的。”
...受苦?
维可缇木恍惚了一瞬间,看向四围。
后背靠的是火系魔兽的皮毛,头上是明亮的灯光,角落里还有用来打发时间的书籍,连壁炉的边角都嵌着软绒。
我原来是在受苦。
那么,那些孩子们,无名的实验体们,他们所遭受的,又叫什么呢。
“不过是坏了个切片,多托雷也好意思告状,库嘉维娜死就死了,早就看她那副虚伪的模样不顺眼了,维可,别担心,你没闯什么大祸,也就是丑角不知道抽什么风,这样上纲上线...”
“罗莎琳。”
“嗯?”
“你知道多托雷在做什么,也知道壁炉之家意味着什么,对吗。”
这是随口的试探,但维可缇木竟不算太惊讶地看着她移开了目光。
“有些东西,小王子还是不知道为好。”
*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日,月亮降落又升起,连魔女送来的火都恹恹地升不起精神。
长卷发的男人来到少年的监牢前,面上竟带着有些愉悦的笑。
“您还好吗,我蓝色的殿下。”
“...我不知道,潘塔罗涅。”
微微直起身子,少年与富人对视。
“雪上生了雾,而我是个瞎子。”
“殿下,雪上是不会生雾的,您也不是个瞎子。”
男人温和地笑笑,镜片掩盖了一切思绪:
“只是有人蒙了您的眼,我的王子。”
少年惊奇地发现,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对眼前的男人也提不起堤防的意思。
哪怕他知道自己被欺瞒了许多,被利用了许多。
说起来,无论是欺瞒与利用,王子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你在指谁,潘塔罗涅?”
口中这么说着,心里却隐隐有了回答。
异国的银行家却闭口不谈,只是擡起手臂,将穿在身上的白袍脱下叠好。
“披上它吧,殿下。”
双手恭敬地将其奉进囚牢里。
“火就要熄了。”
*
在冰冷的囚牢里,龙尊等到了冰神的到来。
没有问候,也没有尊称,少年披着过大的外袍,赤着上身与她对视:
“你是来放我的,还是来罚我的呢,女皇陛下?”
“...都不是,孩子。”
女皇看着维可缇木的脸,恍惚想起他还是个幼童的时候。
刚出壳的他又小又软,话都说不完全,靠在怀里的样子,是多么可怜可爱啊。
这些本不应存在的曾经,再也回不去了。
但即将崩塌的未来,还有挽回的可能。
“我是来向你坦诚的,关于天理,关于深渊,关于愚人的悲愿...”
太晚了,母亲,太晚了。
“我不想听那些事,你已经说过太多遍了,冰之女神。”
龙尊从软椅上站起,双目凛然,疲倦不再。
“我只想知道。”
白色的鳞甲复上胸前背后,盖上小腹,向全身扩散。
“女皇啊。”
对着供养他长大的神明,他有许多问题要问。
他想问女皇是否知道恶医的劣行,又想问壁炉之家这样的存在还有多少,也想问至冬如今的辉煌上又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其中,又有那些人的血来将高高在上的王子来举起?
但到最后,他却只是咽了泪,咆哮着问了唯一一个问题。
“您为何、要欺骗我?让我无知至此!安然享乐!”
属于九沃龙尊的灵魂在哀嚎,少年少女惊惶的脸与眼前的温馨牢房叠在一起,愧疚感拉着心脏起舞。
雪稔君有着至慈的心。
“这么多、这么多的生命、本都不必死亡!我本可以全都救下!”
利爪尖锐地弹出,精铁所制的栏杆在龙尊的面前不堪一击!
在我过着优裕生活的时候,到底有多少牺牲冻毙在了风雪之下?
“你害我犯了罪了!你害我犯了罪了!至冬——女皇!”
“维可缇木!”
冰神束手束脚地挥舞权杖,重叠冰雪凭空升起挡不住疯狂的龙尊,狭窄的室内更不利用法术的释放。
这样下去,二人之间必有一死。
冰神不能确定死人会是谁。
但无论是谁,都会引来灾难性的后果。
于是,那唯一的方法被放出。
“你要杀我吗!孩子!我把你养大,看着你成长!”
碎裂冰块溅在脸上,雪白的利爪疾速地划向冰神的眼瞳,又忽地停下。
“!”
冰神已经能看见龙爪上的纹路,她不顾危险地伸出双手,拉住少年人的龙爪殷殷劝嘱。
“冷静点,维可缇木,欺骗你确实是我的不对,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天理之下和深渊之上,人类还有安然度日的可能!我只是希望你保持住纯洁的心...”
她能感觉那奇异的龙爪猛地瑟缩了一下,维可缇木擡头,白鳞间的蓝眼里溢出决意与悲伤。
“你知道吗,母亲。”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称呼冰神,也将是最后一次。
“我信任你,如同信任自己,所以...”
“我一直都以为,我的血液,那些被抽取的样本,会被用到正确的地方。”
“...”
啪。
冰神一动不动,任着头上的皇冠被水刃裂成两半,摔落地面。
原来这孩子,早就发现了身体检查的秘密了啊。
“女皇。”
小王子的全身几乎都被龙鳞覆盖了,柔软的□□被层层深藏。
“深渊、天理,我都会反的。”
“但你、与你的愚人众,今日之后,也必遭至我的追杀,永无宁日!”
冰神想过九沃龙尊会对至冬举刀,只是没想过是这个时间,这个理由!
“维可缇木!至冬不曾亏待...”
但维可缇木立刻甩开神明的手,后退一步,神色决然。
在神明震惊的目光下,他揽紧过大的外袍,龙鳞炸立,下身的布料瞬间碎了一地。
“...维可缇木?”
王子不答,只是擡脚,脚上的小皮鞋径直甩落地毯,又摘下头上的宝石发饰,直接摔碎在女皇面前!
“冰之神啊,你听好。”
满地晶莹裂片中,小小的少年披着头发,赤着脚站在地上,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富人所赠的长袍与铮铮傲骨。
“我曾赤裸地来到你身边,今日,我也将赤裸而去。”
如同一个人的出生到死亡。
“除这旧友所赠之物与满腔怒火外,我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不带离。”
我亦不会再相信美好的幻影。
“我不再视你为母,也请不要视我为子,至于往日的情分,你所消耗的金钱与付出的情感。”
少年人冷笑一声,其声苍然如老者:
“我会以你满意的方式偿还的。”
此刻,在天地与神明与亡灵的见证下。
羔羊死,白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