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眠（2/2）

思想的价值谁来称量？

无人理解的疯子不值一钱！

思考者死于思考，

永眠是智者归途……”

希尔维亚额头剧烈地疼痛起来，他走着，脚下逐渐踉跄不稳。

希尔维亚意识到了不对，他顾不上更多，停了下来，扬起银月匕首扎进了自己的手臂，想要借由疼痛保持清醒。

可是没有用。昏沉的念头像能笼罩住天空的黑色棉被，兜头罩下来，让人无法呼吸。

他咬着唇，狠狠地最后挣扎。

血液在地上缓缓流淌蔓延。

终于，他扑倒在地，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像是安恬地睡着了，所有的疼痛都离他远去。这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在使用恶作剧之魔的那几根火柴，进入了另一个奇诡的幻境空间。

但是现在的情形又与火柴里的情况不同。他使用火柴的时候，知道自己是谁，在做什么。

可是现在，他觉得现实离自己很远，像是已经过去了很久，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是谁？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森林，森林的边上是一个熟悉的村庄。阳光很好，在浓密的叶间跃动，像洒落的融金。

他慢慢地走过去，看到了一座童话般可爱的木屋，笨拙的屋檐边垂下圆圆的绿叶植物。屋檐下站着一个女人，挽着淡金色的长卷发，正在慢吞吞地给一把鲜花剪茎。

他看着那个女人，渐渐开始浑身颤抖，吐出了一个太久没有出口的生涩词汇。

“妈……妈……”

*

神殿后花园里，已近下午，阳光越来越熏然强烈，大长老仍然没有挪动位置。

灰色头发的神侍走过来，替他张开遮阴的伞。

“还有不到四个月……”大长老自言自语地说，“当时占卜的结果就是这样，四个月后，就是殿下被预言的死亡之日。”

灰头发神侍笑了笑：“您看起来不想让他死。”

大长老张开眼睛：“我当然不希望。好不容易圣子长到二十岁，结果不到一年就陨落。在他之后呢，下一个，又要从两三岁开始带起。”

“这又是将近二十年，没有人可以调用神圣之力。神殿用什么和……那个东西抗衡？”

“那如果……能让他一直像个傀儡一样活着呢？”神侍突然俯到大长老耳边，声音温和而蛊惑。

大长老猛然睁眼，苍老的眼瞳凌厉清醒，所有的混沌困倦都瞬间消失不见。

“夏曼？是你？”大长老审视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灰头发的神侍，哦不，魔族，正是此时本应该呆在魔界的夏曼学长。他绿眼睛温和如东方的翡翠，浅浅地一笑：“大长老阁下，很久不见。”

“谁允许你不声不响出现在这里？”大长老冷冷地看着他，质问。

“我只是来看看我们的合作进行得怎么样，顺便……钓一条大鱼。”夏曼微笑，“您不想放弃圣子的力量，又嫌他不够听话，那么，听听我的建议怎么样？”

“把他变成一个不会思考的白痴就好了。”

大长老皱眉：“你发什么疯？你知道他在哪里？”

夏曼的微笑像测量好的那样亲切温和：“我当然知道。”

“我们的殿下，现在就在神殿今天的献祭场里。”灰发绿眸的魔族弯着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