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饮(2/2)
没人想到他会突然发难,杀了这个女郎,但是也没人在意,惹当族长隐忍的惊呼和呜咽隐没在魔族们寻欢作乐的笑声里。
绿头发微笑,这女人太不识趣,好没意思。
正巧他喝了“力量”泉水,远高于平日的魔力涌满身体的感觉是那样飘然,他一瞬间欣快得难以自持,杀了这个正发出烦人叫声的女郎。
希尔维亚眸光转动,轻轻落在那死去女郎圆睁的双眼上。
绿头发魔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头冲他狰狞一笑。
现在还留在席上,这个漂亮的小东西看来也是等下狂欢的玩物了。
“小美人儿,说的就是你。”绿头发魔族看着希尔维亚,暧昧的眼神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来刮去,带着一些遗憾的意味,“可惜,我不碰男人,不然……”
他举了举高脚杯,看向希尔维亚身前整整齐齐分毫未动的一排泉水:“怎么,害怕了,怎么不喝呀?”
希尔维亚不为所动。
魔族的放纵混乱他见得多了,也预料到魔王的盛宴更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一些渣滓偏偏在这个时候惹到他头上来。
“啊——”绿头发魔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死命捂住了眼睛,仍然挡不住指缝间流淌而下的鲜血。
一柄餐叉直直地飞进了他的眼眶,他痛得满地翻滚。
“谁?谁——啊——”
惨叫声里,雪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召来侍者,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我的餐叉不小心掉了,给我拿一把新的。”
这样的暴力事件发生后,宴席上竟然也没有一个人惊讶。只有尾席附近的几个贵族,看到坐在最br />
突然,上首的席位也有人惊讶地擡头。
那位一直一言不发的大领主突然端着餐盘站了起来,盘中是刚分割好还一口未动的食物。他一站起来就往长桌尾端走,所有的领主们都瞬间擡起头,目光紧张地追着他。
帕特里克院长更是警惕地盯着他,在他路过的时候低声阻拦:“你要做什么!”
斐尔德没有回答,面容淡漠。
他一直走过了整个长桌,也路过在地上疼痛翻滚的绿头发魔族,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了几步,走到了希尔维亚身边,轻轻地把餐盘搁在希尔维亚面前。
与此同时,在地上翻滚的魔族突然发出了更恐怖的尖叫。雷霆的光刺眼地闪烁,在那恐怖的吼叫中,他的身体一瞬间炸裂出烟花般的血液,泼在了周围的客人身上。
燃烧的躯体在地上像濒死的鱼一样抽搐,焦黑的肉块黏在地上。
桌尾附近所有魔族都暂时停下了动作,被完全震慑住了。这位大领主从最上首走下来,走了足足一百多步。这昭示了他们身份距离的鸿沟。
没有人敢冒犯和质疑强者,力量是魔族的铁训。
帕特里克院长再次恨铁不成钢地捂住了脸,甚至不想擡头去看了。莱茵却伸长了脖子,非常神往。
他甚至站了起来,蹬蹬蹬地跑过去,也站在了希尔维亚旁边,关切地问:“希尔,你没事吧?”
雪、克里斯和斐尔德一时间都把眼神投向这个乱入的家伙,最后一齐无奈地选择了暂时无视他。
敌人太多,没有精力分给傻子。
坐在那里的希尔维亚环视着这熟悉的人物组合,第无数次又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他一口也没动斐尔德给他端来的食物,知道自己管不住即将发疯的疯子,于是微微放松身体向后倚在椅背上,手肘抵着扶手。
斐尔德的眼神一寸寸剐过克里斯,心里又开始翻涌着酸意。希尔果然是跟克里斯一起来的。
他眼神又掠过一边的雪,心里呵了一声。
都是loser,谁又比谁高贵。
克里斯也分毫不让地瞪着斐尔德。这家伙真是风骚啊,居然还从最上面一路跑下来。收拾一个下等贵族算什么,还装得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把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吗?希尔维亚肯定不喜欢这样。
怪不得希尔维亚宁愿跟雪一起来,都不跟你。呵,克里斯带着酸意又带着快意地心想,都是loser,谁看不起谁呢。
雪看看克里斯又看看斐尔德,慢悠悠端起了无色澄清的“珍宝”。
“珍宝”的泉水本身饮下不会有任何作用,味道近似于甘冽的美酒,完完全全只是佐餐用的。
他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雪显得非常情绪稳定,简直和庆典之夜发疯的那个纵火犯不是一个人。他自认为比谁都看得清局面。
哈,就让他们心烦意乱去吧,希尔不是跟他来的又怎样?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显得胜券在握,才能气死这两个看了就叫人心烦的家伙。
几个人眼神飞来飞去,夹着酸意和怒火,简直要隔空打一架。
斐尔德突然低头冷冷地笑一声,再擡头,眼神嘲讽地掠过两人,示威一般在希尔维亚身后弯腰,把青年半拢进自己怀里。
“跟我走。”他低声说,“我帮你做掩护。”
然而希尔维亚依然稳稳坐着。斐尔德遮住了一部分光线,希尔维亚一半侧脸隐没在阴影中,另一半侧脸被照亮,眼睫不动地在细白眼睑上投下阴影。
克里斯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烈火。
希尔维亚肯和雪一起来,而不是不和斐尔德一起来,说明斐尔德之前和希尔维亚的亲密关系都是假的,都是斐尔德单方面营造出来的。
既然如此,这个人凭什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这是在强迫希尔维亚!
别人害怕这个大领主,他克里斯不!
克里斯一字一顿缓缓说:“你别想带走他。”
“怎么,难道他会跟你走?”斐尔德修长的眉眼优雅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他声音低缓如同拉一曲大提琴,“克里斯,你注定会成为一个输家,你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你根本不知道能给他什么。”
他语气越发柔和,话里的意思却越发锋锐。
“你是你们家最后剩下的孩子了,真想好了要不顾一切?”
克里斯站在那里,指尖发抖:“那也不是你强行逼迫他的理由!”
斐尔德轻慢地垂下眼睛,表情冷漠极了:“克里斯,我是看他还需要你,才没有弄死你。”
帕特里克院长听不下去了,他扬起餐刀,重重剁在牛肉上,咣铛一声。
他叉腰起身,准备去管管自己的学生。
然而克里斯比他更快,青年拿起桌上的酒杯,端端正正摔在了斐尔德的脚下,红色的酒液流淌在他们之间。
“我要对你发起决斗!”骄傲的青年双眼喷火,愤怒却郑重地看着远比他强大的斐尔德。
厅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情绪稳定”的雪看了看周围,也缓缓站起来,端着酒杯,看着两人。周围寻欢作乐的魔族甚至都暂时停了下来,围观这一出领主抢人和决斗的惊天秘事。
只有另外几位领主大人的头低得更低了。
造孽啊,早知道就托词不来了,这下,不会被弄死灭口吧……
在一片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那个被争来抢去的清冷美人儿却突然站了起来。他端起了那杯鲜红色的“欲望”,莹白的指节衬着如血的液体,漂亮得惊心动魄。
希尔维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端着酒杯缓缓走到了克里斯面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了克里斯面前,扯住了他的袖子。
克里斯瞬间就傻了。
在一众震惊和玩味的眼神里,希尔维亚扯着身后那只魔族青年的袖子,像其他所有带着情人和“欲望”泉水去房间的客人那样,叫住了旁边的侍者。
“带我们去休息的卧室。”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