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数韵炊烟暖岁寒(2011年冬)(2/2)
雪地车辙的角度学问:她展示赵小兵的拖拉机防滑链设计图,图上的铁链交叉成菱形,每个角都标着度数。“夹角56°时抓地力提升40%,上次大雪天,道上的车都打滑,就赵小兵家的拖拉机没趴窝,全靠这链子。”赵小兵的脸在台下红了,挠着头嘿嘿笑,耳朵尖都红透了。
白发教授在后排颔首,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热气,杯盖没盖严,水汽在杯口凝成小水珠:“这丫头厉害,把复杂道理炖进猪肉粉条了,听得人心里暖和,比咱食堂的热汤面还熨帖。”
1月2日 元旦三日的燕赵年俗
陈家院里的冻柿子挂满枝头,像挂着一串串红灯笼,硬邦邦的,得在凉水里泡软了才好吃,泡透了的柿子甜得能粘住嘴。钱小磊搬出祖传铜火锅,铜锅擦得锃亮,边缘带着点铜锈,反倒更有古味,像从老庙里请出来的。炭火在锅底噼啪炸响,火星子偶尔溅到锅沿,“滋”地灭了,留下个小黑点。孙玺儿将白菜帮切出菱形剖面,菜刀在案板上“咚咚”响,节奏均匀:“这是最节省空间的堆叠方式,切菱形下锅,能多装半颗白菜,还容易熟,受热均匀。”陈大壮往锅沿贴玉米饼子,面团在他手里转着圈,拍得薄薄的,贴在锅沿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香味立刻窜了出来:“俺知道咋解那道液压题了!饼子受热膨胀就像活塞运动,越胀越紧,力道一点不浪费!”他一激动,手里的面团“啪嗒”掉在地上,引得众人哄笑,爷爷笑着骂:“傻小子,干活咋咋呼呼的!”
1月3日 破冰问学
天蒙蒙亮,星星还没退去,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银。三人扛铁钎到村东鱼塘,铁钎扛在肩上,“咯吱咯吱”压着棉袄。鱼塘的冰面冻得像块大玻璃,能看到冰层下的水草,一动不动,像被冻住的绿丝带。陈大壮抡起铁钎砸冰窟窿,“哐当哐当”的响声惊起水边的水鸟,扑棱棱飞了老远。铁钎每次落下,冰面就裂开几道细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孙玺儿蹲在冰面,用尺子测量冰层厚度,又掏出小镜子测透光率,镜子反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冰厚15处透光率最高,鱼爱往亮处游,下网准能多捞,咱去年在这儿一网就捞了二十斤!”午间满载而归,桶里的鱼蹦跳着溅起水花,打湿了裤腿。周冬冬按她教的分类法将鱼分开,大的、小的、带鳞的、去鳞的分开装,卖给镇上饭馆时,卖价多赚三成。他数着钱,手指沾着鱼鳞,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学问管用!比俺爷爷起早贪黑打鱼强!”
奶奶在炕桌排开八色杂粮,红豆、绿豆、薏米、花生、黄米、小米、红枣、核桃,五颜六色的,像摆开了个小粮仓,引得灶台上的花猫直转悠,喵喵叫着要吃的。孙玺儿用筷子在杂粮堆里分拨,边分边算,筷子在桌上敲出“嗒嗒”声:“薏米红豆祛湿组占33%,黄米花生温补组占41%...这样配着熬,又好喝又养人,冬天喝了不咳嗽。”灶上陶罐咕嘟冒泡,粥香从罐口钻出来,缠在鼻尖绕不开,带着点甜丝丝的味。她忽然抽鼻,凑近陶罐闻了闻,又伸出手指在罐壁上碰了碰:“香味最浓的时候到了!92c时味道最好,再烧就要糊了,去年糊了的那锅,苦得像中药!”一屋子人哄笑着冲向厨房,爷爷抢着关灶门,灶膛里的火“呼”地小了下去,奶奶赶紧掀开罐盖,里面的腊八粥稠稠的,冒着热气,红枣浮在上面,刚好不糊。
1月4日 寒夜里的智性微光
深夜油灯下,灯芯爆出个火星,把屋里的影子晃了晃,又暗了下去。孙玺儿用缝衣针改造的触笔在液晶手写板绘图,笔尖划过屏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吃桑叶。屏幕蓝光映着墙上新贴的奖状——“冀州省大学生科创特等奖”,红色的奖状在灯光下泛着光,四个烫金大字闪闪发亮。炕桌那头,周冬冬的农机零件草图渐渐有了三维建模的雏形,铅笔在纸上画了擦,擦了画,纸面都起了毛边,像块搓澡巾。陈大壮则咬着铅笔推算,铅笔头被他咬得坑坑洼洼,满是牙印:“履带式播种机的转向角...”
“用从中心往外转的角度算。”孙玺儿头也不抬地抛过《机械动力学》,书页间夹着糖瓜的残屑,甜丝丝的,还沾着点芝麻。陈大壮接住书,翻到相关页面,手指在图上比划着,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对哦!我咋没想到!这就像咱村的打谷场,从中心往外转圈,啥角度都能到!”
窗外风雪卷过晾衣绳,冻硬的床单被风吹得“哗啦”响,像谁在使劲抖落上面的雪,又像谁在拨打算盘珠子,“噼啪”乱响。雪沫子打在窗纸上,“沙沙”轻响,像春蚕在啃桑叶。屋里的人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图纸和公式,心里揣着对来年的盼头,像揣着块热乎的烤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