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算珠滚过冬至面(2011年冬)(2/2)
孙玺儿在河滩辅导函数题,枯枝在冰面写着算式,冰面被划得“咯吱”响。周冬冬突然指着冰层裂缝,声音里带着惊奇:“快看水纹!”冰下气泡被水流推挤,竟排列成奇妙的图案。陈大壮捡石片打水漂,石片在冰面弹跳,一下、两下、三下……轨迹被孙玺儿速记为简单曲线:“五次连续跳跃,初始角度合适时跳得最远,你看刚才那个就对。”
归途经小卖部,陈大壮果然抽中头奖,抱着洗衣粉盒笑得合不拢嘴,盒子上的“强效去污”四个字都快被他盯出洞了。他扛着洗衣粉雄赳赳走在田埂,积雪压弯的枣枝突然断裂,“咔嚓”一声掉下来,带着雪沫。孙玺儿疾呼:“左偏!”陈大壮条件反射左跳,棉鞋在雪地里滑出半米,断枝擦肩砸进雪堆,雪沫溅了他一裤腿,凉得他一哆嗦。周冬冬瞠目结舌:“你连躲灾都用这法子?也太神了!”
12月24日 铁器与方程的和弦
周冬冬家的农机修理铺炉火正红,火星从炉口蹦出来,落在地上“滋滋”灭了,映得满墙工具影子乱晃。孙玺儿帮修播种机轴杆,手指蹭了层黑灰,像戴了副薄手套。赵小兵抡锤砸弯铁条时,锤头偏了方向,孙玺儿突然按住他手腕,掌心贴着他粗糙的手背:“锤落点偏移一点更省力,不信你试试。”她蘸水在铁砧画出简单受力示意,水珠在滚烫的铁砧上瞬间蒸发,火光将纹路镀成金红色。
三人用废弃轴承做冰车,轴承“咕噜噜”转着,孙玺儿估算承重分布时,钱小磊抱来旧算盘,算盘珠缺了两颗,用布条缠着代替:“安这个当方向盘!转起来还能算算数。”木珠碰撞声里,赵小兵忽然哼起河北梆子《算粮登殿》,荒腔走板的,调子跑得没边,唱词“加减乘除终归一斗粮”惹得油灯乱颤,灯芯爆出个火星。
奶奶端来冻柿子,柿子冻得硬邦邦的,像块红玛瑙,孙玺儿切开橙红果肉,汁水顺着刀刃流下来,籽粒在盘底摆成整齐行列,像列队的小士兵。赵小兵蘸柿汁在墙报纸写:“(孙玺儿+冻柿子)=冬天最好的搭配”,字迹歪歪扭扭,钱小磊认真添上“地方:冀州”,写完还在后面画了个笑脸。
12月25日 雪径归家的向量集
暴雪封路,雪没到膝盖,走一步都费劲,孙玺儿趟雪去镇中学辅导,棉裤湿了半截,冻得硬邦邦的。归途迷失在野地时,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她抓把枯草抛向空中——草茎倾角指示风向,结合树冠积雪厚度判断方位,硬是在白茫茫一片中踏出归途,脚印像串省略号。
柴门吱呀推开,奶奶正站在门口张望,围巾裹得只露眼睛,睫毛上结着霜:“可算回来了!担心死俺了。”炕桌上煨着铜锅熬菜,白菜、粉条、豆腐在锅里咕嘟着,香气钻鼻孔。奶奶掀锅盖瞬间,蒸汽在窗霜凝成树状图,枝枝杈杈的,像极了冬日的树枝。爷爷抿着地瓜酒,酒杯沿沾着酒渍,指点锅沿:“白菜帮竖切顺纹理,是老法子里的‘直切’法!老辈子切菜都有讲究。”孙玺儿夹起粉条,透亮细丝垂落成自然曲线:“这纹路真好看...”话音未落,就被奶奶打断,筷子敲了下她的碗边:“吃饭堵不上嘴?快吃,菜要凉了!”
雪夜油灯下,三人头碰头改错题,呼吸在灯前汇成白雾。陈大壮在概率题旁画满抽奖箱,每个箱子里都画着洗衣粉;周冬冬的作文本写着:“冬至是奶奶擀面杖滚过的年轮,一圈圈都是温暖。”孙玺儿忽然将算盘珠撒向热炕,木珠在席纹间滚出自然路径——那是她写给故乡的简单心意,藏着数不尽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