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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霜笺记(2011年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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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储粮围席时,爷爷的手指穿梭如织,柳条在他膝间翻折,经纬交织的纹路里,藏着整齐的间距。陈大壮突然惊呼,手指点着席面:“这不就是坐标纸嘛!横的是x轴,竖的是y轴,交点刚好能描点!”三人把数学作业垫在苇席下,透过格隙描点画线,函数图像的弧线与秸秆的天然弧度渐渐重合,像提前画好的图谱。

午后飘起霰雪,小冰粒打在窗纸上噼啪响。周冬冬提来陶罐,棉手套上沾着泥点:“俺妈让送的腌芥菜!刚从缸里捞的,带着冰碴子呢。”青石院阶结满冰壳,踩上去能看见清晰的冰裂。孙玺儿撒灶灰防滑,灰迹在冰面拖出长长的线条,恰似黑板上未擦净的符号,风一吹,灰粉扬起又落下,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补充线。

11月24日 大学讲堂与农家灯火

阶梯教室暖气过旺,孙玺儿解开围巾,领口冒出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板书《九章算术·商功术的现代演绎》时,粉笔灰在光柱里翻飞,像冀州地头扬起的麦糠。有学生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爷爷编囤子时上下摆动的柳条。她突然敲黑板,粉笔头在黑板上弹了个响:“若把粮囤看作旋转体,割圆术能算容积——但冀州农民用苇席围粮,误差比你们算的还小!他们凭手感折的席角,角度准得很,比量角器还靠谱。”

满室哄笑中,她画出奶奶的储粮垛:圆锥+圆柱复合体=最优防潮结构,“底下圆柱部分防地面潮气,上面圆锥尖儿让雨水顺着流,老辈人早把实用的形状琢磨透了。”下课铃响时,窗玻璃凝满冰花,枝枝蔓蔓的纹路里,像藏着无数个未解的方程,等着阳光来破译。

停电夜,三盏煤油灯拢在炕桌,灯芯爆出的火星子偶尔溅到灯罩上,烧出小小的黑洞。赵铁牛抓耳挠腮解工程题,铅笔头被啃得坑坑洼洼:“修水渠最短路径是直线,可张庄偏要绕坟地!这不是白费工嘛?”孙玺儿剪断灯芯爆出的炭花,火星落在她的棉鞋上:“就像你避不开的辅助线,有时候绕一下,反而能避开障碍,算起来更顺。”

灯影摇曳中,钱小兵用针挑开冻住的圆规脚,金属尖儿在草纸划出细痕,那弧度竟与白日大学黑板上的拓扑图示惊人相似。孙玺儿凑近一看笑了:“你看这曲线,像不像奶奶蒸馒头时捏的褶子?看着绕,其实有规律。”窗外的风卷着雪沫打在窗上,与屋里的油灯光晕一唱一和。

11月25日 冻土下的萌动

檐下冰棱垂得老长,像谁挂了串透明的水晶棒,最底下的尖儿刚好触到数学作业本。陈大壮踮脚掰下一支当直尺,冰棱在手心里化得飞快,他赶紧在纸上画直线:“比俺断的塑料尺强!又直又凉,夏天用准舒服。”孙玺儿忽指冰棱剖面,阳光透过时折射出七彩的光:“看这晶簇排列——每一面的角度都一样,像精心量过似的。”

三人趴窗细观,哈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擦了又起。六棱冰晶延展如分形图案,小冰棱里藏着和大冰棱一样的纹路。周冬冬颤声说:“像…像奶奶纳的雪花纹!大雪花里套小雪花,一针都不差。”话音未落,陈大壮已冲出院门,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响,捧回满簸箕雪:“咱堆个分形雪人!大球上堆中球,中球上堆小球,跟这冰棱一个样!”冰晶在掌心融化前,孙玺儿飞快写下:冰晶夹角有规律,就像过日子的章法,差一点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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