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2/2）

“儿臣领旨谢恩！”萧廿说完站了起来，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欲要回到他方才坐着的地方继续坐着。

“珏渊，父皇已经下旨了，你该回去了。”萧琤曦拉住他。

“姐姐，臣弟再等一会儿就走。”萧廿笑道，欲要将手抽走，但萧琤曦力气很大，抓的地方也很巧，令他无从发力，“我……我在这儿熬了几个大夜了，得缓缓再走。”

“你这是抗旨！”萧琤曦是笑着说的，但却比严肃的模样更令萧廿害怕。

“姐姐，我……”

“啪——”

萧琤曦一巴掌打在了萧廿脸上，令他头晕目眩，整个人没站稳就往一边倒去。

“阴师大人，劳烦您送本宫这弟弟回府！”

这是萧廿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不愧是姐姐啊！

他的意识断了线，等再续上的时候，人已经在王府的房间内了。

门外有人，有很多人！这是萧廿的第一想法，他坐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走到门口，一推——门打不开。

好大的胆子！他想着，擡脚就踹，但没踹开。

他又用力踹了数脚，还是没踹开。

有时候，他真的恨王府的门质量太好，否则以他这两脚，门已经被踹烂了。

不过，这是什么情况？萧廿思索着，府上那些下人是没有胆子把他关起来的。最开始的时候，他在兵部，先后收到了魏成和王志恺的消息，前者没什么，后者说细作在京都。

而后，萧琤曦便来传了旨，还把他打晕送了回来。

这是要做什么呢？

总不可能，细作的源头，在王府吧？

王府的府兵也好下人也好，他都是见过的，也都了解他们的情况。况且，这些都是顺吉精心挑选后留下的人。

顺吉是宫里调教出来的，能力自然不会太差。

所以，是哪儿的问题？

这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将屋内看了一圈，利器烛火，全部都被拿走了，甚至，包括他几乎不离身的软剑。

真的是好大的胆子！他想着，脸已经黑得不像样。

窗户只留了能够透气的孔，同样不可能翻得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廿难得一回在发生变故前毫无头绪，就这么被人关着了。他堂堂晋王，弃真司司长何时如此窝囊过！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廿站到了门边，就听那脚步声在房间门口停了许久，终于，传来了解开锁链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一人从外面走进来，萧廿同时出手，被那人很及时地拦下。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手上的动作也不似从前灵敏。他像是大病一场，浑身无力。

待到自己完全停下来后，他看清了来人——颜宁北！

但此刻的颜宁北和他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这一刻，无数破碎的画面浮现在他眼前，大婚的刑场，王府前的对峙……这些碎片交织在一起，逐渐拉出一条清晰的线。

铺天盖地的情绪压来，萧廿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大哥呢！”

“死了。”颜宁北冷冷地道，“宁王也死了，我说过，他们不过是螳臂当车。”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

“若是北国公在天之灵看到你如此，你以为，他会安心吗！”

这话并没能触动面前的人，颜宁北发出了有史以来最轻蔑的笑声，继而道：“哦，不过，眼下我更好奇的是。大兴立嫡立长，皇位，只会是你一个人的了！”

萧廿嘲讽道：“怎么，湘王不去拿那皇位，是怕担不起篡权夺位的罪名么？”

这话似是刺激到了颜宁北，他狠狠地抓起萧廿的手，将他几乎是拖拽出了王府，上了一匹马，就这样带着萧廿直接入了宫。

是曦晟帝的寝宫，他将一把刀塞到萧廿手里道：“杀了他，你就可以为文德皇后报仇了！”

刀落在地上，又被他抓起塞到萧廿手中，最后，他握着萧廿的手，刀尖朝着曦晟帝的心脏而去。

而这位帝王，自始至终，只是格外平静地看着，迎接着自己的死亡。

红刀离肉的那刻，明黄色的龙袍被血沾染，湿红大片。

生机逐渐在曦晟帝眼中消散，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直到，颜宁北的一声：“他在笑！他在笑！”

萧廿猛然惊醒，方才的一切，是在梦中。

四周的确是在王府他的房间内，不过，软剑还在腰上，门窗也没有被封死。

他靠着墙，默默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