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2/2)
谋划落了空,颜宁北干脆就后靠在椅子上,看着萧廿,道:“殿下,臣真的算不来啊!”
说着,他还撑起来用嘴唇去碰萧廿的下巴,碰着,他便用鼻尖去蹭。
萧廿捏住他的两个鼻翼,将人往上一提,道:“行了,先吃点东西。”
颜宁北顺势站起来,萧廿才走了两步就感觉身上一重,原来是某人已经趴在他背上了。
“有完没完!”萧廿语气不好,但脸上却是挂着笑。
随即,他带着颜宁北到桌边坐下,将新做的面推到他面前,道:“尝尝。”
一口入腹,已经没了上次那些不算好的味道,进步极大,绝非是一次两次就能达到这种地步的!
看着颜宁北的神情,萧廿心里还是不信,从他碗里挑了一根入口,随即啧了一声:“盐放多了些!我给你加点面汤!”
说罢,他就要起身,颜宁北连忙按住:“没事没事,我口味重!”
萧廿轻笑一下,还是起了身,不过只是去给颜宁北倒了杯茶水放到他面前,道:“吃饱了,把账算清。”
颜宁北抓住他的手:“不洞房啦?”
“要啊,但你账不是还没算清么?”萧廿把手抽走,明日得早起入宫见驾,他可不想见驾的时候精神不好。总得先想个法子,让颜宁北消耗些精神。武艺肯定是不行的,那只会越打越兴奋,打着打着甚至还容易剑走偏锋。
术数便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因为,颜宁北算着算着,指不定就睡着了。
“阿廿——”
萧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学着萧冰琛的模样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道:“少来这套,我坐这儿等你。”
颜宁北迅速吃完了东西,便走到桌后继续算着。
萧廿一直吃花生米嚼得嘴都有些酸了,便起身踱步到桌前——颜宁北的算数能力,算到明天晚上都算不完!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道:“你起来,我来算。”
“那……”
萧廿的手就要碰到笔了,忽然觉得这样自己亏了,便道:“以后每日要给我准备一日三餐,如何?”
“好!”眼看着笔也送出去了,自己也从座位上解脱了,颜宁北一高兴,“一日十餐都可以!”
萧廿翻册子的手一顿,看向他:“你过来些,把眼睛闭上。”
颜宁北当即照做,就感到脸上有滑腻的触感,是——笔尖!
“好了,你退下吧!”
颜宁北当即找了个地方照自己,就见他的额头,被萧廿画了一个猪头。
“萧琰君!”颜宁北下意识大喊。
萧廿拨弄算珠,哒哒响几声后,擡头平静地看着他:“何事?”
“我就是觉得,新婚之夜,当叫叫你。”
“嗯,那你继续便好。”萧廿垂眸,一手提笔,一手拨弄算盘,没有多说什么。依照他以往的经验,颜宁北虽然会一直陪着他,但很快就会睡着,睡着后,他便不必去叫,这样,亦能安安稳稳到天亮。
然而,事情与他所想的有些不同。
颜宁北等了他一会儿,在困意袭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这账明日理也是一样的啊!”
而且,明日理的话,他还是可以继续理,就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
萧廿欲要翻页,手上的笔忽然被人捏住,他擡头:“做什么?”
都这么久了,颜宁北竟然还是如此精神。
“殿下,不早了,要不早些休息?”
萧廿顿时明白了颜宁北拐过弯来了,索性将笔一放,道:“你那是想休息么?”
“这账明日理也是一样的!”颜宁北索性直接将笔拿到离萧廿远些的地方,随即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新婚之夜,有些事情不做,不吉利!”
“谁和你说的?”
“颜宁北。”颜宁北笑得些许狡黠,“阿廿,新婚快乐!”
现下已是入了秋,不过还算暖和。故而,即便是在夜里,晋湘王府内的蝉也不停地叫着,彻夜不停。
本该说是秋风萧瑟,但放在这大喜的日子,将入秋最开始的那阵炎热吹散大半,亦是将晋湘王府的喜事吹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虽说二人情投意合,但毕竟是皇室第一例男子与男子成婚,众人褒贬不一。不过,那可是弃真司司长,又有谁敢多说什么。
秋蝉的鸣声之中,月上树梢又慢慢走下,仿佛是想让这夜再长一些。
一直到东方吐白,秋露成形从树叶间滴落,晋湘王府,迎来了新的一天。
迷迷糊糊的,颜宁北收紧了手。和从前无数次一样,熟悉的被人踹一脚,熟悉地落到地面上的感觉。就这一下他立刻清醒,坐起来看床上,萧廿还在睡着。
于是,他轻手轻脚地取了衣物到外间穿好,出门去做早膳。
蝉鸣声又继续了,萧廿只觉得,如今伴着蝉鸣入睡伴着蝉鸣醒来,让他有些分不清昼夜。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发觉天光已大亮。
看日头,离入宫见驾还有一会儿。不过,也差不多该起来了。
就在此刻,颜宁北悄声开门进来。萧廿本来都要坐起的,但又躺了回去。
他感觉到那人朝他走近,趴在床边片刻,才轻声道:“殿下,该起了。”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直接盖在颜宁北脸上,就听萧廿道:“起什么?”
他被气笑了,先前萧冰琛和他说,男人的话都不能相信,尤其是在床上说的。果然,不能相信这人在床上的鬼话。
“殿下,新婚之夜,是我有些过分了。”颜宁北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一手抓着萧廿的手腕,鼻尖在他手心蹭来蹭去,“早膳备好了,做了你最爱吃的花生酥。还有一些最近新学的茶点,还有豆浆,还有包子……”
“你当我是混沌吗?”萧廿一笑,就着这只手揽着他的脖子撑起来,嗓子发干令他轻咳了两声,“水!”
颜宁北将他抱起来,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的放置在桌边,给他倒了杯茶水。
“替我更衣,用过早膳后,咱们就准备进宫。”
“对了,这个是方才阴师大人送来的。他说不急,我就等你醒了才给你的。”颜宁北拿出一个竹筒,上面的漆封完好无损。
萧廿接过,取出里面的信件,道:“国公昨夜就出发了。”
先前曦晟帝特准颜宁凯在大婚后再前往北地,昨日大婚,白日里才吃了酒席,夜里便走。
“国公此去,也算是得了自由。这路上我早已安排了坎宫暗中保护,不必担心。”萧廿出口宽慰道,喉间还是有些不舒服,便又喝了口茶水。
颜宁凯因曦晟帝心中的芥蒂被困在京中这么久,这次曦晟帝说是贬他出京,但也算得上是还了他自由。顺便,又召了其他的质子入京。
“还有一件事,顾明昨日回去的路上,被另外两个世子打了。”
“昨日宴席上,我就见那两人在刻意为难他。”
萧廿见颜宁北眉头锁着:“国公那边你别担心,沿途的坎宫,一旦有消息传回来,我便告知于你。”
“阿廿,我爹那边其实我并不担心。”颜宁北笑道,只是有些许勉强,“我只是觉得奇怪,那两个都才十四岁,顾明二十多了,还是弃真司出身,身手自然不会差。都是来京都当质子的,虽说并不是每个都像我这样有机会嫁入皇室——”
萧廿掐着眉心:“说重点!”
“他们不会不知道这些,但怎么敢去招惹顾明呢?”
“很显然,背后有人。但至于是谁——”萧廿思索着,最有可能胡闹的萧步琴现在还在大月,顾明的为人萧廿是清楚的,“府尹那边已经拿了人了,我待会儿派个人去问问。”
南边一向稳定,顾锵淮的担子自然比北方的要轻一些。
“要不要我私底下去见见他们?”
“私底下?”萧廿的目光带上些许审视。
颜宁北连连摆手:“就是吃个饭!”
“想什么!”萧廿送他一个眼白,“你们四个在京都,无事,最好不要聚。否则,父皇难免猜忌。”
“还是你说得对!”
萧廿起身展开双手:“暂时先不管这个了,替我更衣,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