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尾(下)(2/2)
柳争说:“你吃糖,我吃药,你想尝我的药,先要给我尝一尝你的糖。”
长兮一手搭着柳争的肩,闻言垂首埋下去,环着柳争的颈。他嗅得柳争身上有淡淡的药味,和熬药时的苦味不同,不难闻。
柳争捏玩着他的长指,颠了颠膝盖,说:“不让尝吗?”
长兮摸着柳争的背,闷声不响。
柳争说:“不让尝就算了,做什么还撩拨我。”
“这里。”长兮摸着凸显明晰的肩背线条,说:“莲纹痕迹”
“不好看吗?”柳争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好喜欢。”
“地火倾妄生,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你的生死一劫竟是指我。”长兮埋着头,闷声说:“你寻因时生机缘,我生能镇地火戾气,却不是替你挡劫,而是成了你的劫。化禅心也好,引暴乱也罢,起因皆在我。”
“还敢说!”柳争倏忽双腿夹紧长兮,重重地颠了颠,凶声,“那般危急关头,你竟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倘若妄生境不塌,苏木弃封山符咒不顾,你要我如何?”
“苏木要的从来不是万物倾覆。”长兮从柳争的脖颈里擡起头,微微后仰看他,说:“况且我信你。我没有轻易把命赌上,唯有你,唯有你而已。”
柳争额头抵上去,与长兮鼻尖相触地说:“过了这么久,那时之事我仍然不敢再忆。我若不能及时出境,生死劫若非是你,即便出万分之一的差错,”他声渐若,顿了半晌,哑声说:“你分明也要了我的命。”
长兮双手搭着他的肩,倏忽俯首偏头撞上去。
柳争一肚子的委屈未说完,唇上便被堵了个严实。长兮揪着他的衣,反被摁着后脑压下去。柳争抱着人不松手,翻身将人压在榻上。
长兮呼吸微促,说:“糖甜不甜?”
柳争手还托在长兮的后颈,手指意犹未尽地摩挲着那颈间嫩肉,笑说:“甜,下次喝药也要这般哄我,不然不喝。”
“你,”长兮衣领被扯得微敞,一双眼诚挚地看着他,说:“我亲你一口,你便乖乖喝下去。”
“亲一口,喝一碗,”柳争想了想,苦恼地说:“那前两天喝的,怎么算?”
“前两天没这规矩,”长兮说:“自然不算。”
“这般。”柳争面上流露出惋惜的神色,手却滑到了长兮后腰。
长兮心一软,头便发昏,想也不想说:“那许你算上昨日,再”
他语未完,便觉腰上一凉。
柳争掐了一把,说:“那后几日的也先算上。”
说罢不等长兮回答,便欺身压下。
殷二午后出了门,早上的糖画余味无穷,心念着便又跑了一趟。卖糖老伯见着他乐呵呵的,不仅好声好气,还多送了一个。殷二接了,出手便给了块银子,那老伯苦恼找不出零钱,一转眼人却没影了。
殷二咬着糖画一路闲逛,见着什么都要多看两眼,那些小贩见着他也客气,笑嘻嘻逗弄他两句。他更加觉得此地好,不仅东西好吃,人也善。
他兴尽而归,见方厅廊下仍煨着药汤,便掀了帘子去后院。院子里栽着许多富贵竹,枯黄里砌出条蜿蜒的石子路。他钻过去,见屋子里没亮灯。
他几步跃过去,倚着窗,敲了敲,等了半晌也没见着回应,便心觉不妙,只将窗推开条缝,眯着眼往里一瞧,果真,屋里压根没个人气。
说好了元宵一块看花灯,又不带我玩!
他气愤地跺脚,在心里暗骂了好一通。
佳节花火声,各式各样的花灯也寻得了家,各相归去。长兮也得了一盏,一个猜谜赛,柳争赢得了头筹,是盏鱼身龙头的鳌鱼花灯。龙头顶着两颗红绒珠,长兮手一晃,便会随着鱼尾左右摆动。
不久后落起了雪子,道路渐空,长兮与柳争临街挑了个二楼雅座,听着雪打瓦背的沙沙声。小二送上元宵,看二人品貌非凡,便恭维地说了些喜气话,得了些赏银。
长兮系好钱袋,理着袖说:“乐什么?”
“应了那少年吉言,”柳争得意地挑眉说:“我现在不就是人事圆满吗?”
长兮说:“夜里风寒,既圆满你要冒着风雪往外头跑。”
“我哪是跑,我是追着你。”柳争从厚重的大氅里探出两指,戳得鱼尾摇晃,说:“一盏花灯便能引无数人各放异彩,我的长兮天姿玉容,我自是要常常跟在你身边露脸,好压死那些心怀鬼胎的坏人。”
长兮倒了热茶推过去,说:“你最坏。”
“是是是。”柳争满口应下,他双手捧着茶盏,眼瞥到
“嗯。”长兮立即说:“昨日来过一趟,这私塾里学子不多,白日里也不见异常。”
柳争说:“越发地狡猾了。”
“若那人没骗我们,晚上总该有异常。”长兮眸光转动,看客堂里人满为患。他说:“这位置少不得人,半夜若有什么异动,”
柳争侧耳听着,倏忽转过头去,听得那漆黑小巷里‘嘎吱’一声,有人推了那小门。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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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本文终于完结了!!(自己给自己撒花)。
因为不想写太封闭的结局,所以写了这样式的,既是结尾也是开端,之后如果有好的灵感,会有番外小短篇。很大概率会没有,因为我这人不细想很难有构思。但因为这本是分比较明显的单元式的短篇(各人很喜欢各种悬疑惊恐小故事),所以哪天万一心血来潮,就会以番外短篇的形式加上去!!!
最后的最后亲死自己,简直太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