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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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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讲究。”流光拿过壶,靠着栏杆含了一口,漱口后吐了,说:“这楼和苏木的喜好相去甚远。万年前我与她、即墨枝曾在此地助前主设下封山符咒,与今日如出一辙,之后地火狂暴无人可再力挡,彼时海啸山崩的洪流中迎来了新主,前主就此陨落。封山符咒合我们三人之力可再补封,可地火暴乱却是非柳争不可。”

“你受伤了,伤得很重。”长兮盯着流光,说:“那一击多数已被我挡下,你却仍受伤了,这和灵力高低没有关系,你碰不得地火。那化剑的簪子虽是柳争灵力所化,但是我也从从此中来,你碰不得的,我无所惧。”

“嗯,所以焱山才非你不可。若我挡一挡,本也不至于被烧伤。”流光手指撩起鬓发,露出鬓边的烧痕。他叹息着说:“过些时候便会消了,不会死但是极痛,哪怕是柳争,系出同源,受着哀怨反噬,碰着了也不是毫发无损。地火受他压制,怨念反噬又会反制他身,你与他不同根,却同源,除了他,还有你。”

长兮踢开脚边的册子,说:“你所言所行自相矛盾,我想不透你所求何为,但如今我主焱山,便劝你别生旁的心思。”

“旁的心思便是将封山符咒传授于你。”流光呵呵一笑,说:“苏木比你我警觉,地火异动她不会不知。即墨枝与地主还在京都,她这时间走,是去寻人了。”

“还有功夫与我说这些,”长兮说:“我想着你该跑才是。”

“跑哪儿去?”流光说:“花锦世界,尘缘因果,你要给我指条明路吗?”

“那不如你先讲明白,”长兮正色道:“你处心积虑,为的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流光转出折扇,说:“不过我能与你说些其他的,比如四山的来历。残照山量刑意在一个‘明’字,蝉山主刑意在一个‘真’字,雾霭山轮回意在一个‘清’字,焱山意在一个‘净’,莲出淤泥而不染,至纯至静,便又多得一个‘禅’字。”

折扇啪地合拢,流光指着胸膛处说:“你连自己都没弄清,还企图弄清其余吗?”

“你与我说得这般通透,”长兮不入套,说:“皆因你有所图谋。”

“天地之间,物各有求,”流光脚踩着圣贤书,说:“我也是其中一个。”

“你行的是逆天之举,”长兮下阶一步,眸光似剑,说:“不管你求的何物,都不可能善终!今日因,他日果,你求什么,你自己理清了吗?”

“反正我不求善终。”流光说:“话说到这里便差不多了,该告别了,不过我们很快便会再见面的。”

音落,琨玉扇突然旋飞空中,就在此时,高阁猛然一晃,惊尘如雾,紧跟着房梁轰隆砸落。长兮拔簪作剑,狠力劈出一剑,顷刻间将摇摇欲坠的阁楼彻底震成了渣。

尘雾漫天,长兮御剑时见吞天巨浪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天空一片猩红,放佛要将万物吞噬。长兮手中剑越发凌厉,他在倾天倒地的洪流中闪身疾速,红衣融于地火,血海中唯见利剑刀光。

长兮腾跃出海,果然见刚补封的金咒疯狂缠转,流光愈渐微弱,隐约又能闻得那山中哭嚎怨吠,像是从深渊里爬出的索命恶鬼。浪涛从四方撞击着封山咒链,地火暴势越发猛烈,像是挣脱锁链前的兴奋。

符咒缠转越来越急,浪涛拍岸,洪流所撞之处发出轰隆巨响,金光被血海吞噬,哀怨弥漫浪涛,山峰像是长耳一般,从里逐渐裂开细缝。

云怒浪嚎,山崩海啸。

长兮破浪而出,剑影在浪涛中膨胀飞涨,最终犹如定海神针般轰然落下。浪涌里红衣翻飞,长兮长身玉立剑柄,竖指凝决,只见沸腾火海里登时翻长出花苞,花瓣剥落般快速盛开,并蒂双生。

金光骤盛,并蒂莲还在疯长,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火海里伸出数不尽的枯手,冒出的头犹如骷髅,峰石尽裂,那枯柴似的手相互攀扯、伸够,彷如是从石缝努力冒长出尖的瓦松。这一刻哭嚎声犹如朔风灌耳,长兮双手持剑,站在地狱之上。

长兮在莲开时闭眸,海风袭面,袖袍惯风。长剑神针般竖插入海,他双手摁握剑柄,每下一分,嚎吠便愈汹涌,搅混着惊涛,风云色变。火海席卷如风,直冲苍穹,海流如注般倒灌而下,天地彻底融于一色。长兮被火海包围,立在漩涡中心,芙蓉在惊涛拍浪中被数不清的枯手撕扯,定海神针也被震荡出裂缝。

长兮双手温热,长剑皲裂细缝里淌着与火海一般的颜色,满目猩红越发刺眼。

芙蓉浮跃火海,咒符凝于剑身,金芒暴涨,长兮双手骤然下沉,火海迸溅,数万哀嚎融于狂涛骇浪。此一瞬好似天地分离,尘雾割据,白发倒浸殷红,长剑破碎成渣。紧接着狂风猖獗扫荡,并蒂莲轰隆倒扣,火海似如被盛进碗中,风浪忽平。

哀怨怒吼也动荡里渐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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