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十方地 > 疑心

疑心(2/2)

目录

“即墨枝说得对,你也心知肚明,和他这般耗着不是什么好主意。”长兮说着顿了少顷,十指骤然一紧,擡首说:“你不只是在等,你也不信即墨枝对不对?”

“是啊,我不信。”柳争举起相牵的手,倏忽抵近一步,将长兮笼在自己的身形下,说:“放松,你夹痛我了。”

落日时分下了场雨,暴风裹挟着骤雨,驱散了午间的昏沉。院子里新置了矮脚小榻,长兮和柳争一道用了晚膳,独自坐在葡萄木架下乘凉。柳争洗了碗,围腰没顾得上解,摘了葡萄后又扎进了厨屋。

片刻后,长兮手边除了大白貍猫,还多了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

“葡萄当配夜光杯,”柳争单手扯了围腰,随手一扔,说:“翻遍了柜子,找得我好累。”

长兮还没回话,手边先有动静。围腰落在他手边,盖住了打瞌睡的貍猫,衣角下懒洋洋地伸出只留有尖锐长甲的绒爪。

“没有的东西,自然难找。”长兮掀开围腰,露出

“好吃懒做。”柳争一把捞了貍猫,拿虎口卡着它,掂了份量,嫌弃地说:“才几日光景,胖成了这样。”

貍猫睁开眸,圆瞳凶恶。

柳争对上它,挑衅地说:“貍胖成了猪,现下更带不出门了,原本飞檐攀壁的本事,如今跳起来也费劲……”

“没想到你这般小心眼,和一只畜生也计较。”即墨枝立在墙头,面容隐在黑暗里。他略微歪了头,说:“不听话,给我呀!剁了它的爪子,扔去野山上喂豺狼,多简单的事。”

貍猫被卡着前爪,凶叫一声,伸颈就要咬柳争的手臂。柳争当机立断松开手,但见貍猫咻地蹿回了长兮的怀里。

柳争看向墙头黑影,说:“不请自来,你还要剁谁的爪子?”

“咦?这畜生倒灵。”即墨枝咂嘴,“只是和你不亲,这么凶的东西,竟然是美人养的么?”

长兮听着身后脚步近了,没回身,说:“当不起,我有名有姓,唤我长兮。”

“怎么一个两个见着我都是这幅鬼样子。”即墨枝走近,深邃的漆眸在暗光下阴沉不定。他满不在乎地说:“我想着好不容易有人与我兴致相投,得了什么好吃的都要送来给你尝尝,更想着有朝一日,亲自下厨,做上一桌好菜赠与你。我拿你当知己,长兮。”

即墨枝不知有意无意,拖长了最后两个字。

柳争捡了围腰,搓着手反唇相讥,“你做的东西,遐迩闻名,可惜就是不能吃。”

“放你娘的狗屁!”即墨枝最听不得人说他厨艺不精,立时怒火上头,骂道:“狗不食味,没品的东西!谁传的,站出来,打一架?”

“都这么传,”柳争说:“你那好兄弟也是这般说的。”

“狗屁好兄弟!”即墨枝随即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哦’一声,说:“你拿我当没脑子的冤大头呢!话已经捎出去了,想必这几日就该有消息了。”

即墨枝将食盒丢在长兮身侧,又说:“你们找他到底所为何事?”

柳争不答,擡指挑了盒盖,反问:“没亲自下厨吧?”

“爱吃不吃!”即墨枝脚踩石凳,摘了颗葡萄抛进嘴里,嚼着说:“不能说?见不得人的事儿?”

柳争仍不答他话,放下围腰说:“你白日黑夜都溜出来玩儿,再过几日,此处的父老乡亲都该认得你这副尊容了。”

“没人管我啊。”即墨枝转动着手腕,说:“说了那些狱卒都将我当爷爷供着,孙子不敢说爷爷的不是。”

长兮摸出帕子擦了手,捡了块即墨枝带来的点心,掰了一小块喂给貍猫,自己吃着剩余。口齿咬下去,微甜带着果香,又是长兮没尝过的新口味。

长兮吞净了嘴里的甜,说:“牢狱里有守值人员,你凭空消失,他们不起疑?”

“起疑啊。”即墨枝说:“他们都要吓死了。见着我就三拜九叩,比皇帝小儿受的礼还要尊崇。我不过出来逛逛,过会儿就回去了,这种事,他们哪敢往上报。”

柳争在即墨枝对面坐下来,指尖闲敲着桌面,说:“有这通天本领,怎么不自个儿查个明白?”

“我的本领是叫人跪下来喊爷爷。”即墨枝不大乐意,说:“最烦那些弯弯绕的花花肠子,凭借着一副好唇舌,无端让人厌烦。”

长兮拖了个软枕到身边,曲指时青筋凸显。他撑着臂,端坐着摇了摇头,觉得四周暗下来,那说话声也越发遥远。

柳争侧身对着他,对他的异常毫无察觉。柳争一心都用在即墨枝身上,想从即墨枝的嘴里套出更多的讯息。

“什么话都得讲明白,”柳争说:“指桑骂魁算什么?这几日我将英城的大小官员都查了个遍,此城通判原先曾在平城任职,这次与京中派来督建道观的正是此人。”

柳争面不改色,静静地观量着即墨枝的神情,他继续说:“这人姓贾名陇,先前在平城知州杨事底下做事,是个师爷。”

柳争不疾不徐地说着,却见即墨枝看着他这边突然乐起来。

他渐渐地停了话音。

“说这么些废话,”即墨枝挑眉,“不看一眼你身侧么?”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