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唬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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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争笑说:“你在好奇我啊。”

“自作多情。”长兮面不改色,说:“我不知你们口中所谓的反噬,想借由你的前车之鉴,避坑而已。”

柳争叹气,“真是,好听话说不了半句,只当哄我开心了。”

“你哪里看起来像不开心?”长兮说。

“肤浅了不是,别看这身皮,”柳争手指点着自个儿的胸膛说:“得看这里。”

长兮还真顺着柳争的指尖盯看了会儿,说:“看什么?看你手指长么?”

“长么?”柳争笑得坏,说:“我当你夸我了。”

“你说是就是,乐了吧?”长兮说:“乐了就行,长夜漫漫,就怕你一个人乐不出来。”

“你又要走。”柳争忙盘腿坐起,拽着长兮的袖子,说:“话还没说两句呢。”

“人都睡下了,”长兮转眸,“接下来就是等的事,明早我再来接替你。”

“不行。”柳争见长兮真要走,便耍赖似地抱住他腿,不让走。

长兮寸步难行,柳争紧紧地贴抱着他腿,这动作长兮尤其熟悉,像是某只小东西。他低头看柳争,忽觉得后颈微凉,柳争仰面,脸颊上落了雨滴。

这雨说下就下,电闪雷鸣,顷刻间已成倾盆之势。

柳争就着檐下雨帘洗手,说:“回不去了,既来之则安之。”

“借口。”长兮面上微凉,说:“你回不去,还是我回不去?”

“别啊!天可怜我。”柳争看着长兮白皙的侧容,说:“你陪陪我。不叫你白陪,我给你讲些夜间奇闻。”

“鬼话我不爱听。”长兮望着对街紧闭的大门,说:“突降暴雨,就算贾陇再心急,现下应该也不会出门。”

“我那般问他,如若他真从修建玉真观中捞了好处,这会儿也该做打算了。”柳争擦干手,思索着说:“今夜倒不见他有何异常。”

“若不是沉着镇定,便是对你有所防范了。”长兮说:“他这府邸,你神不知鬼不觉进了两次,相比其他,这事上他或许更急。”

柳争一拍脑袋,也不知在说谁,“焦头烂额啊。”

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曳不止,烛光晃荡。屋檐上响着嘈杂急切的拍打声,长兮看着街道中雨珠迸溅,说:“这事就发生在当下,人就在跟前,跑也跑不了,平城的事……迄今为止,人云亦云,早分不清真假了。你说贾陇的话真真假假,你要如何?”

柳争叹一气,沉默半晌。

“这事难就难在没有口供,你询问的那些人多半也是道听途说,其中细节多有缺失。”长兮说:“想起来贾陇这人确实古怪,若是平城只是旱情,他没必要在这事上做隐瞒。或许还真让你给猜着了,你追着问平城州府死一事让他起了戒备心,所以口风才如此之严。”

“没法子,都是半路听来的传闻,总要弄个明白。”柳争双眸漆黑,在雨夜中露出鹰隼般的凌厉,“他越这般,便越要可疑。如果这事背后当真有人推动,如果那人是我……景家、州府、名望和权势总要择其一。”

“死无对证。”长兮的思绪在雨夜中发散,他随口说:“如果有你说的这个人,他会留活口吗?”

柳争蓦地回首,紧紧地盯着长兮。此时有风吹过,他半肩沾了斜风雨,顿感浑身冰凉。

“长兮,你……”柳争似乎难以言语,他哽了少顷,不自觉探指到了长兮的脸颊。

长兮没躲。

柳争倏忽停下动作,收回手掏出帕子递过去,说:“你在此等我一下,别想这么多。”

说罢柳争凭空化伞,对着长兮露出一笑,转身急步奔入夜雨中。长兮擡手摸到脸颊,才发觉脸颊湿润,也沾染了雨水。

他怔怔地望向那空旷的长道,一晃眼已经看不见柳争的身影了,只余两侧的灯笼留在风雨中,好似无根飘萍。

柳争方才分明有话要说。

雨越下越大。

雨气追随着斜风,几乎吹得檐下没有落脚之地。长兮贴靠着墙根站立,衣袍灌风鼓起,连十指也好似浸了雨水般湿凉。

他没有等很久,柳争来去匆匆,回来时带了两笼汤包。

长兮看着天气,说:“这个时辰,你从哪儿买的?”

“城东那处有家赌坊,旁边有一户老夫妻,通宵做这个。”柳争抖着伞上的雨,回身看长兮时一愣,说:“这么大雨,怎么不知道用灵力避避。”

“你呢?”长兮看柳争,下半边袍子也都湿透了。

“我……”柳争搁下伞,说:“故意的。想着回来后,你瞧见我淋成了这幅落汤鸡模样,好心疼心疼我。”

“多费周章。”

长兮撕开油纸,里头果然包着热乎乎、小巧玲珑的汤包。他捡了一个,先吮了汤汁,说:“你丢了伞,去 />

柳争顺坡骑驴,说:“你这样说,我可就当真了!”

长兮吃着汤包,难得由着柳争说。柳争看他专注都在手心里,笑了笑,在柱子边蹲下了。

雨声不知几时变小了,隐约有了人气,因着这雨,天幕依旧黑沉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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