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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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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来了都得摇头。

长兮站在高处,眺望着说:“或许错的不是屋。”

“此处不对,还有一处。”柳争站起来,说:“我旁敲侧击问了好几人,最常听见的除了州府,就是景府。方才我们从西门进,穿过了西边的屋舍,算着富家大户,宅子定然要选个好地方……”

柳争以枯枝代笔,城中大致布局跃然于半空,他笔指着一处,说:“大抵就是这了。”

片刻后,长兮脚下踩着门匾,说:“那富家大户姓什么?”

“景。”柳争脚抹开匾额的灰,看着脚下说:“此城最高的楼便建在这府里,我猜想高门大户派头足,谁知道……杨?”

柳争话语微顿,说:“平城知州杨大人?”

“这般高的楼,”景闲玉环顾高楼,说:“京都里也不多见。”

“说不好是歪打正着。”

柳争跨过匾额进了门,景闲玉紧跟其后。这院落不算大,里头比外头看着更为精致,花草虽枯,但亭台楼阁雕工精巧,可见这宅子主人必定是位有钱的主儿。

长兮拾阶上楼,说:“此处依旧什么都没有。”

柳争说:“什么都没有,便是有了什么。”

长兮微顿,回眸下望,说:“何意?”

“太干净了,反而太过刻意。”柳争手指擦过栏杆,摩挲着指尖沾染的尘灰,说:“此处久无人来,空了起码大半年。皆说平城疫病起得急,封城也是无奈之举,可是这两处在离去前像是被精心打扫过,倒像是要刻意隐瞒什么。”

长兮说:“你看出什么了?”

“都是猜测。”柳争推着他往上走,说:“此楼视野开阔,风景倒真是不错。”

长兮上楼几步,看清了匾额上刻着的字,便说:“这楼的名字有意思。”

“祈仙,”柳争念着这俩字,开怀地说:“玉足踏贱地,这人是心诚呢?还是自视甚高?”

“前者愚昧,后者狂妄。”长兮看向柳争说:“你觉得呢?”

柳争凭栏站立,说:“搭这么高的楼既费时又费力,不管是愚昧还是狂妄,这宅主别的裤腰带绝对是纯金的。”

“这院落算不上雕栏玉砌,却也能见其中手笔。一桌一椅皆能瞧出人的喜好品味。”长兮说:“狂妄二字与这宅子格格不入,这人的手笔太过讲求,绝不可能是什么狂妄之人。”

“如此说来,这平城知州也矛盾得很。”柳争沉吟片刻,说:“百姓道他大公无私,一心为民,这样的人住在这样的宅子里,只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长兮说:“人世之大,无奇不有。”

“这里处处透露着蹊跷。”柳争突然说:“你觉得那英城通判为人如何?”

“痴迷文墨。”长兮说:“言谈间可见才华。”

柳争冷哼一声,说:“那夜你离去后,我听得他与老仆言谈,人前人后两副面孔,此人之言作不得数。”

长兮疑惑地问:“你盯着他做什么?”

柳争将打探前言细细道一遍,长兮也觉异常。

“你说那通判原来乃是此城知州的师爷?”长兮微顿,说:“我两个月前盘下了文墨斋,常客中属他出手最为阔绰,这次他邀我过府,也只为重金求购斋中的一幅画。”

柳争说:“什么画?”

“画只是普通的画,没什么稀奇的。”长兮一笔带过,继续说:“淮南一带前不久刚遭过天灾,依你所言,他又升调英城不久,如此一个人,从何处攒得这么多金银?若说他为官清廉,又有几人能信?”

“你我不信,可有人信了。”柳争臂搭栏杆,说:“英城现在人人都道平城知州一声好,这人一死,泼天富贵就这样平白落到了他头上,指不定……”

柳争欲言又止,他目眺下方。

长兮便说:“为何不说完?”

“指不定是谋财害命。”柳争说:“我瞧这知州便是个金疙瘩。”

“那几个闯进府中的山匪,你觉得他们只是替罪羊?”

“如此便能说通。”柳争玩笑似地说:“光凭几个山匪就能成事,那这知州当个什么劲儿?你我当下看这府亦是精雕细琢,他不缺这个钱,府上也不会缺护卫。”

“还有……”

柳争在风中半眯起眼,看着某处,说:“按那夜通判所说,知州死时正设宴会友,特地交代不许左右跟随。那时正逢灾情,百姓都饿疯了,他一个私开银库一心想要兼济百姓的好官,能设什么宴会什么友?还不许跟随,其中的矛盾何止一点两点。”

“说再多也只是你的猜测。贾陇一个师爷,能有今日的成就,其中曲折你不问本人,却在这猜测。还有那夜他用来应付你的话听着就漏洞百出,可你此时方才反应过来,”

长兮眼眸斜向柳争,说:“怎的,巧劲用在了嘴上,脑袋便不转了么?”

柳争收回目光瞧过去,突然乐起来,说:“美人香又软,我心急了。”

这话原出自长兮,在京都时他被即墨枝、流光二人哄着去了香楼,与柳争辩驳时夸过香楼里的舞姬,不料今日柳争竟用他的话打趣。

长兮望着柳争说:“我看你是昏头了!”

1、疫为时行厉气—《疫症》

2、而在人之疫,由一人之病,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乡—《不知医必要·时疫》

3、温气疫疠,千户灭门—王充·东汉《论衡·命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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