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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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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的地主与别人把手言欢,”流光俯身询问:“为何留你独坐屋中?”

“外头吵闹。”长兮看见众人皆喝得横七竖八,只剩柳争独坐。

“你在自欺欺人。”流光像一条吐着信的毒蛇,他注视着长兮,既像试探又像无所不知,“你分明也怕孤寂。”

“他就在门外,”长兮不以为意,“你又将他放在我掌中,我并非孑立一人。”

“可你用了傀儡术。”流光道:“柳争为何要与凡人结交,你们意欲何为?”

即墨枝与流光并立,他也看着长兮,说:“我也好奇。”

长兮探指搅乱杯中酒,水中境也随之破碎。他稍举杯说:“不如共饮?”

“你先将话说明白。”即墨枝严声,“莫非当真有事隐瞒?”

“酒后话家常,不急。”长兮道:“先一同饮了这杯。”

流光幻杯倒酒,一饮而尽,说:“如此可行?”

长兮并不说话,他指尖摩着杯身,看着即墨枝。即墨枝冷笑一声,便欲拿过他手中盏,却见他唇贴杯口,说:“这是我的。”

即墨枝直接仰面提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他喉咙随着吞咽滑动,却因为灌得太猛,脖子里也淌下酒来。

“行了吧!”即墨枝衣襟处沁了酒香,他鄙弃地拂了拂。

长兮杯中尚余半杯,只见盏中荡开水波,窗外疾风猛得倒灌进屋中,吹得三人衣袍翻飞。即墨枝迎风半眯着眸,抿唇道:“被发现了呀。”

“听了有一会儿了。”柳争脚踩窗沿,眸中似闪着光。他声无波澜,“酒也下肚了,是时候该算账了。”

即墨枝冷笑,“算哪门子的账?离河岸作妖的账么?”

“谁作妖?”柳争面上露出讶异,颇为不要脸的说:“捉贼拿脏,你当我的面掳人一事理应要算清楚。还得烦劳残照山洞主……”

“流光!”即墨枝猛喝道。

竹帘被风刮得猛烈摆动,窗门大开大合,即墨枝身边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流光的人影?

长兮掷开酒盏,道:“跳另一边窗先走了。”

即墨枝怒目切齿,脑中又越发晕沉,他倒地前看见柳争勾唇轻笑,跃过了窗台。

“三番两次,真当我吃素呢!”柳争脚踢即墨枝腰间,“送你去个好地方。”

长兮见他画符凝咒,眸中狡黠,便问:“你早料到了他会来?”

柳争舒心地‘嗯’声,说:“他的企图都写在脸上,猜不到才是怪了。”

“他灵力不低,”长兮道:“上次见你们交手,他虽留有余力,但你也并非毫无反手之力,万里楼中你为何要隐藏实力?”

“怕寻仇。”柳争送走即墨枝,揉着脖子说:“这不还是被发现了。若非打不过,我何苦等你给他喂酒喝。”

长兮像是信了,他道:“门外的人怎么说?”

“这寒冬正月也不经冻,”柳争挨着长兮坐下,说:“等会儿叫人扔进客厢,明儿个醒了自会回去。”

“只是如此?”长兮惊诧地瞧他。

“倒也不是,今夜我听闻了些新鲜事。”柳争手拿茶盏,擡了下巴,示意长兮斟茶。

长兮侧身挡了茶壶,示意不说不给喝。

柳争只能放下茶盏,说:“王德诚后院并无妾室只有一正妻,那也是有由来的。只说他收了那花魁的钱南下经商,中途却身患急症耽误在一家客栈之中,等他病好时银袋已是空空,不得已他暂寄身于城外的一处庙宇里。彼时正逢乞巧佳节,前来烧香的富家小姐对他一见钟情,不出几日便将他请去了府中。那富家小姐家中只此一位明珠,父亲对她是事事顺从,早已为其备红妆十里,只待她来日能寻个称心如意的夫婿。”

“王德诚算什么称心如意的夫婿?若是喜欢,便舍不得分与别人。”景闲玉道:“你曾言他寡情薄意,我似乎懂了一些,觉得你说得甚对。”

“他何尝不懂?”柳争冷哼一声,接着说:“那豪门阔院也不是那么好进的!那富家老爷没要他入赘,只让他在祖宗灵堂前发下毒誓,此生只能娶一妻,永不纳妾,那十里红妆便这样成了他发家的本钱。所以哪怕他心里头有惦记,也只敢藏在外头,那花魁亦是如此。”

“原是这般。”景闲玉回身倒茶,将茶盏送到柳争手中,说:“我方才见王德诚心中心烦,往后便听不着了,可说了什么?”

“那便得接上前言了。”柳争润了嗓子,说:“据闻王氏的父亲于去年入冬前离世了,王氏作为家中独女,自是继承了父亲留下的所有财产。这于王德诚来讲本是喜事一件,但听六郎说,他妻王氏是个能人,不到三月便将自家父亲遗留的铺子和田地契变卖成了银子,继而在京都新开了些铺子,并且打理的井井有条。”

长兮适时开口,“所以王德诚豢养外室,他妻或许早已察觉?”

“现下看来是如此。”柳争颔首,“看来王氏并非是恃宠而骄的小姐,她识人虽不明,可他父亲的经商之道却是学了十成十。这便是王德诚心烦之事了,他妻精明强干,便会显得他碌碌无能,往后只怕他也没有心思在外流连了。”

“本性难移。”长兮眼望窗边,见得月光倾泻一地。他听着院子里有拖拽的声响,轻声说:“那几人喝成这幅模样,哪个不是本性难移?”

“我觉得你也在骂我。”柳争打了个喷嚏。

柳争觉得长兮有倍道而进之能,所看所听皆成所学。若说两人初遇时长兮身上尚有不谙世事的稚嫩,现在却有了几分如见肝肺的超世之意。

想到此,柳争又无端有些不爽。

学了些乱七八糟,竟逢人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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