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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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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诚脑中酒虫霎时被吓跑了一半,他当即撒手,噤若寒蝉。

皓月当空,层层叠叠的檐影上已不见半个人影。柳争回首时心神已宁,他与即墨枝曾多次打交道,这人性急妄为,但说话皆作得数。

长兮一手被蛮力禁锢,即墨枝拽着他在长街屋顶上闪身飞奔。

“我带你见一人。”

长兮耳惯冷风,身体陡然被拽得下沉。只见巍峨高墙,长道两侧燃着长灯,他听见拐角处走来的脚步稳健,走动间摩擦着铁甲声。

“国师。”领队之人俯首行礼,他扫了一眼长兮,谨慎道:“这位是?”

即墨枝本不欲理睬,却见他无避让之意,只不耐烦地说:“我的小童,难不成不让进?”

领头立即屈膝跪下,却仍是不准备让路。他们守着宫墙,护卫的是天子,岂敢轻易放人进去!别说是放人进去,今日这人能走至他面前,守宫门处的哪个能逃渎职之罪?

他哪里知道这二人能翻墙而进。

“无召者不得私入宫城,”领头握枪竖地,不卑不亢地说:“下官斗胆……”

“凭你也敢拦我的路!”即墨枝手中金鞭陡现,“这人今夜我非要带进去,滚!”

驯兽鞭得天子亲授,上能驯仙兽、下能斥百官,见鞭便如见陛下亲临。金鞭现,只见众人皆伏身磕地,对着即墨枝叩拜天子之礼,也不敢再拦路挡人。

禁军缓缓地退跪两边,即墨枝站着未动,他手掌依然擒着长兮,侧首低声与他说:“你不跑,我便松手如何?”

长兮半边手臂被箍得发麻,使不上劲,只能耸了耸肩膀示意他放手。

“你要带我见谁?”

“见了便知道了。”即墨枝松了手,擡了下巴示意他行前面。

长兮先即墨枝一步,女使在前提灯引路。宫里道路宛若迷宫,持枪而立的禁军俯拾皆是。

走进庭院,长兮看园中红绿皆瘦,唯独门前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树下养着一兽,额长赤目,通体如雪,正靠树打着盹。

二人在树下站定,女使便自觉行礼告退。

“一根木头。”长兮神色日常,道:“你这是妖言惑众。”

“随你怎么说。”即墨枝此刻心情不错,他擡腿踢在树干,只见粗如水缸的树陡然晃了两晃 ,吵醒了打盹的兽。它眼睁细缝,伸长脖颈往粗糙的树皮上磨了磨,挨着树干又合上了眼。

长兮等了少顷,忽听得头顶树叶‘沙沙’作响,他擡首仰望,只见绿叶中扒出一手,接着探出个睡眼惺忪的脑袋来。

“深更半夜,”流光揉着发,嗓音发哑,“有什么新鲜事?”

“瞧这!”即墨枝手指长兮。

流光便使劲眨了眨眼,探首细细地将长兮打量了。

“你竟带男人回屋,虽说这皮囊……”流光说着一顿,眸中顿生讶异。

只见落叶纷飞,流光眨眼间便站到了长兮身后。长兮转身瞧他,见他眉眼明亮,长得颇为讨喜。

流光绕着长兮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惊奇。他抖出扇啧了声,问即墨枝道:“什么来头?”

“他不说,鬼知道。”即墨枝拿长兮没法子,却眉目一挑,凑热闹似的说:“他戴着千千结,你猜另一只在谁那儿?”

流光将头一歪,随口猜测,“你?”

“我看你是皮痒!”即墨枝道。

“说着玩笑嘛。”流光笑弯眉眼,他静立半晌说:“难不成是苏木来了?”

“柳争。”

长兮听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你来我往,也不知二人到底打的何主意。他既不知,也不想知,只道:“既无事,我便先行告辞。”

“不行!”金鞭挡了长兮的路,即墨枝横臂,“此刻你不能走。”

长兮道:“为何要留下?”

流光倏忽温和地说:“柳争那人精得很,你莫要叫他骗了。”

“他不骗人。”长兮立刻驳声,接着又补了一句,“千千结非是他诓我戴上的。”

“即便如此,”流光退开两步,端量着长兮,又蓦地凑近说:“现在的你不是你,你已经叫他骗了心,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他不骗人!”长兮蓦地寒声。

“是是是。他不骗人!”即墨枝闻言大笑,他一把搂过流光,勒着他脖颈对长兮歉意地说:“此人有颗唯恐天下不乱之心,他说话权当放屁,你莫要与他计较。”

说罢他便拖着流光到暗处,流光被他勒着脖颈也不挣扎,随着他走,乖顺得很。

“我带他来不是为了听你挑拨离间。”即墨枝手上用力,压得流光弯腰。他邪性道:“我愿见证百年之好,心头好还是扎心刀,都得到时方可知晓。你我权当看热闹。今日我看事已成一半,另一半……”

即墨枝夹着流光的脖颈,狠声胁迫,“你与我一道竭力撮合,可好?”

流光用扇敲了敲即墨枝的胳膊,示意手稍松。他眸中狡黠,眉眼却弯出柔顺的弧度,应道:“我的好大哥,你要勒死我?”

“说别人精,谁有你精?”即墨枝稍松了手,摁着他头顶又问了一遍:“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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