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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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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景闲玉听出了那人的声音,又有些不确定。

“是我。”屏风上方钻出来个人头,流光垫着脚道:“我精心给你寻的草药,觉得泡起来如何?”

景闲玉掬了一捧水,擡手说:“给我泡的什么?”

“没什么。”流光缩回身,“就是一些治跌打的药草。”他‘唰’地展开折扇,“都是侯爷的吩咐,要不然这会儿我就跟着小舞在游山玩水了。”

“什么意思?”景闲玉道。

“意思就是先生‘你’的摔伤寻常郎中医不好,我又是个起死回骸的神医,自然就被请托来为你治伤。”流光倚着屏风,瞧着景闲玉说:“有个王爷要过寿辰,小舞同你的‘抃先生’一道贺寿去了,估摸着还得要个四五日才能归来。”

景闲玉道:“摔伤的不还是我。”

景闲玉说完就欲起身穿衣,岂料流光身形一晃,他又被按回了水里。

“别急。”流光站他身后,折扇点在他的肩膀。景闲玉动弹不得,又听得流光说:“都是些好东西,不泡可惜了。”

流光话飘在半空便已散形离去,只是威压在景闲玉身上的力尚存。景闲玉被定坐在药浴里,他察觉这水似乎越来越热,恍惚都能听见水被烧开的‘咕噜’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水温渐凉,景闲玉才察觉已然能活动自如。他起身穿衣时回看了浴桶一眼,水面浮着些草沫,早就没了热气。

景闲玉系好腰带走出屋,外面仍旧是飘雪如鹅毛,寒风侵肌的时节。他捡了根木棍,漫无目的地游了一圈,走到前院时忽然瞧见前厅走出来一个穿着喜气的媒婆。

媒婆走到院中,红帕一挥 ,怎么来的怎么回,一行人又擡着聘礼出了大门。她走出几步,回头狠狠地啐了一口,又骂了几声,岂料一回头,差点被一根木棍绊了腿。

“没长眼的东西。”媒婆拍了拍裙摆,嫌弃地说:“要死啊!”

“哎呀!”景闲玉收回木棍,忙道:“这不是鼎鼎有名的……”

“花姑子。”媒婆不甚耐烦地说。

木棍一敲,景闲玉点头道:“对对对!我今早还想挑个日子专门去寻你,赶巧在这儿碰上了,这可不都是缘分!”他瞧着媒婆身后,“我啊也想让您受累去说门亲事。”

媒婆将他打量了一番,道:“你儿子贵庚啊。”

“啊?”景闲玉惊讶一瞬,方才想起自己是个拄着拐的瘸腿先生,他道:“犬子方才弱冠,年轻不懂事,就想找个人替我好好管教管教他。这不刚好家中有几个闲钱,就想先把事给落定了。”

景闲玉从腰间摸到胸前,蓦地想起长忆,便从头上拔了递过去,道:“今日出来得急,这物件先赠予您,说媒之事待改日准备妥当,再上门详谈也行。”

花姑子媒婆这一行干久了,挑东西的眼光毒辣得很,她看这簪子通透耀目,触之温润光滑,便知定是价值不菲。她看景闲玉转身要走,赶忙将簪子一揣就上前拦人。

“老爷且慢。”媒婆张手拦路,又对着身后一众人挥手,让他们先把聘礼擡回去。她嬉笑着对景闲玉道:“不知老爷看上了谁家姑娘?我花姑子别的不敢说,做媒一事……”她红帕一挥,“我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你这般说我便放心了。”景闲玉道:“若是事成,千金相谢。”

媒婆听得喜笑颜开,她脚下轻挪,挨着景闲玉奉承地问:“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入了贵老爷的眼?”

景闲玉目光微转,从她面上轻轻扫过,看向身后的恢宏的大门。

媒婆一看立刻面露难色,景闲玉便道:“我看方才的礼都退回来了,说明礼也没成,难不能大妗姐不愿为我家走这一趟?”

“哎呦,哪能啊!”媒婆忙苦笑着解释道:“定远侯府簪缨世胄,郡主估计是要入京都呢,我们这地儿的她哪儿瞧得上!贵老爷方才也看见了,这也不是第一次做侯府的媒,每次都是怎么去的怎么回,礼单人压根瞧都没瞧。您说这……这不是压根就没戏吗?”

“还有这种事?”景闲玉附和道:“不过侯爷有功于社稷,郡主尊崇,一般人家自是入不了眼。”

“贵老爷明辨,可侯府的这位郡主和世子乃是双生,今年都二十有一啦!”媒婆瞧着高门,半鄙夷地说:“女子二八年华方为最佳,郡主的身份再尊崇,也是要嫁为人妇的。以我看侯府打发人的缘由多数也是胡诌,说不准是有哪方面的‘顾虑’呢!”

景闲玉看她,“哦?这我倒是不知。”

媒婆冲景闲玉招手,两人俯首凑在一处,媒婆方神秘地说:“我不只给郡主做过媒,世子的媒我也做过。”她摆手道:“根本没戏!世子也二十有一,据闻院里连个妾室都没有,您说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景闲玉不知所以地反问。

“估计也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癖好!”媒婆打了个颤,道:“常年与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混在一处,谁知道都干些什么!”

“保家卫国?”景闲玉反说道:“大妗姐此时能与我站在此处无中生有,难道不是你口中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用血肉之躯换来的?没有他们,你当花料倒是比你的疯言疯语要来得新鲜。”

“你你你……”媒婆气得颤抖不已,她‘呸’一声,道:“你个遭老头,不识好歹!”

“长忆!”景闲玉唤一声,媒婆便见一道红光从她面前一划而过,飞去他的发间。

红光稳滞,媒婆才看清景闲玉头顶多了个赤红发簪,正是方才他给自己的那一支。她急忙垂首看,只见衣襟处一大道口子直划到腰间,将她外衣划了个烂。

媒婆被吓得口不知言。

景闲玉擡脚就走,他刚跨步又收回脚,道:“哦,还有一言。既然你说女子二八年华方为最佳,那你应该就算极为下等,如此你怎有脸给人拉纤保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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