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2/2)
红火滚在白嫩的颈间,他嗅得清香扑鼻,沁得人牙痒。他张嘴欲咬上一小口,岂料景闲玉被他蹭得痒,手指一弹,先将他从颈上扫下去了。
“我。”红火‘咕噜咕噜’滚了一段,险些又滚下床榻。他陷在被褥里,也不知滚在了哪处角落,闷声大喊道:“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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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杨事因为景月所为气得一夜未睡,天明时收到了接邻几城送来的账目,才稍霁了怒气。此刻他披着衣伏案翻看,师爷在一边起炭盆,听他掌拍桌面笑出了声。
“好!”杨事眼中盛满贪婪之色,他掌覆账册,问师爷,“你知这是什么吗?”
师爷从案桌前起身,也顾不得拍手上的炭灰,恭敬地作揖,道:“是去年大人囤的那一批米粮的账目。大人高瞻远瞩,小人佩服。”
“恭维的话就不必说了。”杨事开怀一笑,却不知从哪飞来只小飞虫,一头就栽进了他嘴里。
杨事蓦地被噎住了,掐着嗓子猛咳了一阵,又抿了口师爷送到唇边的水,漱了漱口吐了,才又接道:“这可不是什么账目,这是金山银山。”
飞虫是个插曲,没人在意它从何处飞来。趴在屋顶的青年指尖红雾还未散去,他勾了勾指,狐疑道:“不能变些别的吗?比如像你带回的那鹦鹉。”
柳争偏头瞧他,将那不安份的手指勾回来,道:“可以是可以,只怕他要吞不下。”
双掌交握着慎言慎行道:“昨日那批粮……大人可想好如何处置了?”
“哼!”满面红光皆在一瞬消逝,不提还好,这一提杨事便不由的气涌如山。他咬牙道:“这么多双眼睛瞧见了,瞒也瞒不下来,能怎么办!分了分了!”
“景家这死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收拾她。”师爷眸中闪过奸诈,躬身说:“属下有一计。”
杨事烦躁,道:“何计?”
师爷道:“大人莫不是忘了,马上又有一批粮要到了。”
杨事惊诧擡眸,“赈灾粮?”
“大人英明。”杨事拱手,又道:“此次来平城的仓官乃是金吾卫中郎将金翼,金翼这些年拜于左相赵丞相门下,和大人实属同出一门。大人这些年往上呈送的‘孝敬’,金吾卫大将军也收了不少,此人若是聪明,自然不会拂了大人的面子。”
“要说金翼这人我确实相识,既精又勇,就是……”杨事感慨道:“豺狼胃口大得很,实是难喂啊。”
“豺狼难喂但是家犬好养。”师爷提点道:“平城此次遭了难,京都那边大人自是少不了要打点,此便是关键。金翼对大人来说是豺狼,对上头来说不过是家畜。大人只需上下打通,何愁事后算账。”
“说得有理!”杨事被师爷一番话说得顿如云散,展眉道:“贾师爷真乃是当世诸葛,我之智囊。”
师爷恭谦作揖,继而上前两步,俯身在杨事耳边说了几语,但见杨事喜溢眉梢,赞口不绝地夸道:“借刀杀人,一举两得,实是高明!实是高明啊!”
头顶瓦片漏光,景闲玉贴着耳也听不清师爷在杨事耳根说了什么,便拽拽柳争,道:“听清了吗?”
“听清了。”柳争似有所想,歇了一气才道:“他们要演一出自偷自盗的戏码,再将祸水引去东山。”
“黑风寨?”景闲玉惊诧一瞬,听得
“往后应当如何属下也有了万全之策,只是这事儿得先与仙师通个气儿。”师爷稍有顾忌,迟疑着说:“上次仙师走后,小翠就疯了,就是怕……”
“怕什么!”杨事正是自得,不以为然道:“她冲撞了仙师,怕是自己吓疯了,整日有鬼有鬼地喊,不是已经让人发卖了吗?提她作甚。”
杨事乐不可言,师爷便只能将一肚子顾虑吞咽,顺着意说:“属下想大人若是能借仙师的名头,祈雨消灾,那便可保万无一失。”
“此事行不通。”杨事懊恼道:“这等美事儿你以为本官没想到?我本想粮食一抛,再让仙师降场甘霖,如此便是最好。可仙师说了,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动了便是后患无穷,任谁来了也动不得!”
“大人误会了。”师爷道:“赈灾粮若真是出了意外,光有人背锅不行,还得另有个盼头才行。否则百姓不堪重压,众怒群起,该用什么来平?大人才是他们的主心骨啊,势必要做点什么,以昭大人的一片忧民之心。”
室内逐渐有了暖意,师爷贴着炭盆,又道:“今有打压富商筹粮救贫,明有求师仙使祈雨消灾,往后任谁来算这账,也决计算不到大人头上。”
听及此处景闲玉怒不可遏,手指险些将瓦片扣出洞来,他气愤难当地回看,却见柳争若有所思,怔怔地望着一处出神。
柳争今日裹了披风,只露出几截手指松松地拽着,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尊雪人般坐立屋头。
景闲玉心以为柳争是冻的,又觉得日头实在是大,热得他都要化了。
“冷吗?”说着景闲玉就要解了系带,脱下厚裘给柳争,柳争却摁住他手,对他道:“不是冷。”
景闲玉觉的柳争话说一半,又察觉他方才起便一直心不在焉,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景闲玉直身,欲要再问,就听得拜见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