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娘(2/2)
“想听的。”景闲玉听窗外说书先生换了段落来说,便不再细听。他估摸着说道:“你是疑忌那桥松就藏在此楼中?”
苏木将帘合上,“不无可能。我查过蝉山三殿的殿使皆来自此地,他们对此处熟门熟路,若是真躲在这十方地中,此地便是最好的藏身之处。此楼的掌柜颜娘原是株千耳绛树,能顺风千里耳听八方,虽有些言过其实,但此地的风声应都逃不过她的耳。”
“那我们快些去将她寻来。”殷二起身欲走。
“休急,颜娘哪是那么容易能见的,我们且再等等。”苏木见景闲玉瞧过来,又道:“放心,我下了结界,她听不见。”
景闲玉见苏木似成竹在胸,是早有打算的模样,只问:“等什么?”
“等人。”苏木道:“颜娘爱好美色,只要有副好皮囊便能得她心爱。”他转看景闲玉莞尔一笑,“要说皮囊,我们中属你耀眼,方才竟忘了要你遮面。不过无论她相中了谁都由我去,你们只要记得不要四处闲逛,此处残留着不少万年前的禁制符咒,若是失散不好寻找。”
“保管听上使的话,我和二哥待在此处哪都不去。”殷二一直拿茶水就果子,这会儿茶壶都见了底,他挠头嘿笑,“茶没了,我去问姐姐们再要一壶。”
殷二起身出了屋。景闲玉细听外面说书声似又换了一段,只是皆被窗纱挡在了外面,听得断断续续。他正疑心苏木此计管不管用,便见窗纱被人掀开一角,探进一张作着山水画的扇面来。
“公子。”一个扇面人身舞姬飘在半空,柔声细语道:“颜娘有请,请公子跟我走一趟。”
景闲玉和苏木皆端坐桌前,一时也不知她话中的公子是谁。景闲玉顺着扇面细看,景色秀丽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见扇面舞姬抚面娇笑,又道:“白衣公子……”她顿了一顿,“请在此间稍候。”
“白衣公子”一出口,只叫景闲玉和苏木都以为颜娘要见的是前者。扇面舞姬有意逗弄,末了临走时还贴窗轻转了一圈,对着独坐着的景闲玉道:“姐姐不喜欢公子,我喜欢,你且侯着我来寻你。”
苏木走时对着景闲玉叮嘱,此间结界未撤,只要不出这间屋子,便能保他无恙。景闲玉对扇面舞姬的话充耳不闻,又定坐了片刻,就见屋外殷二拎着壶疾步跑来。他叫着二哥,又因跑得太急扑面摔跌在地,茶壶破碎一地,水哗哗淌湿地板。
景闲玉急切起身欲要去扶殷二,却突然想起苏木走前的叮嘱,他停步门内,道:“摔痛了吗?”
“不痛,不痛。”殷二爬起身来,将满手的湿漉都擦在袍子上,叹道:“可惜了,茶又没了。”
“无妨,你先进来。”景闲玉目不转睛地盯着殷二,见殷二擦着手迈步走了进来。
“出何事了?”殷二歪头问他,“一直盯着我瞧做什么?”
“无事。”景闲玉正松一口气,就见殷二唇角溢笑,“二哥你坏。再瞧,人家都要羞死了。”
景闲玉面色突变,忙奔至桌前想往更里跑去。‘殷二’不慌不忙轻移着步,吐气如兰道:“二哥要跑哪去?人家心悦你,你却这般待人家,真是好狠的心啊。现下竟还想要用结界挡我。”
“你瞧…”‘殷二’走动间换了副模样,头上如树杈般的角折射着晶蓝的光,华丽如玉石,她拖着罗幔,一步一趋间显露出修长嫩白的腿。她道:“结界拦不住我的。那位青衣公子倒是有些本事,竟能躲过我的耳,他到底什么来头?”
她见景闲玉不答,又道:“不过不要紧,我对他无甚兴趣,便只好让他去死了。你也不用再念着他能来救你,他自身难保。二哥不如留下来同我,一起快活。”
“我倒是想啊,只是你实在扭得我眼睛疼。”景闲玉将桌上盏打碎,捏了片碎瓷在手中,向后退步,“你是叫颜娘罢。若是你真喜欢我这脸,我割了给你也是使得,你拿了放在枕侧日日欣赏,想怎么快活便怎么快活,你说如何?”
颜娘戏笑出声,手背顺着脸颊轻抚,“二哥这话说的伤人家心了,人家哪是贪图你皮囊,人家想要的是你的心。我闻着你身上隐隐泛着股幽香,探你灵气又不得,可我的眼分明又瞧见你灵气清透纯净,有上好的灵根。怪哉怪哉,探不得寻不着,可我的眼就如我的耳,怎会看错?”
“你必是看错了。”景闲玉慢慢贴靠近窗,“看来你耳不灵眼也不好。你若是看上皮脸我还有几分,什么什么灵根,我可是半点没有。”
“谁要你的皮!”颜娘甚是称心自己的耳。景闲玉这话戳到了她心窝子上,惹得她陡然作色,“我不可能看错!就你这身皮囊怎么配得上你这身灵气,你定是用了什么咒术!你快显出原身,我定要看看你要何物!”
“有病!”景闲玉倏忽扔了手中碎瓷,愤声道:“本还想割了给你,现下好了还愈发贪心,那便别要了!”说着猛唤一声‘长忆’,身子往后一躺便跳出了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