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热(2/2)
“行了行了。”木梯上一女子挥着扇,轻斥众人,“你们欺负小满作死啊,当心她再与你们哭鼻子。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拦在景闲玉面前的女子见到来人便跑了过去,景闲玉和柳争绕过正中垂挂着纱帐的舞台,女子已经拉着挥扇女子到了两人跟前。
“这是奴家的妈妈。”小满拉着挥扇女子的袖,道:“他们便是姐姐们口中的那两位公子。”
挥扇女子轻摇扇羽,巧笑道:“我家小满任性,劳二位公子跑一趟了。”
“被画之人在这楼中?”景闲玉被弥漫着的甜香溺得头晕,只想赶紧画了走人。他道:“笔墨纸砚需得备上。”
“这是自然。公子肯来,便是救了这丫头一命。”拿扇女子戳了一下小满额头,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女儿,“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丫头只见了人家一面,便被勾去了魂儿,我也是拿她没办法。”
景闲玉看柳争道:“不是心上人吗?”
“是心上人。”柳争道:“可她未必是人家心上人。这便更苦了,你说是不是。”
“也未必是流水无情 ,”小满说及此伤心难忍,低垂着头道:“他答应了我今日要来,说不定是要与我好。”
景闲玉只问:“他几时来?”
女子的屋子在三楼,屋中香炉飘香,珠帘垂荡,中间还设有一屏风。屏风描花画柳,能瞧得人隐隐约约。景闲玉没地方可藏,又叫小满泪眼汪汪弄得心劳,便叫人推来了床幔后面。
柳争嘴里叼着笔,咧着嘴笑。景闲玉心烦意闷,擡手将笔从柳争嘴里拿了,“拿笔做什么。”
“你瞧,此处看不真切。”柳争背靠着床幔,和景闲玉面对面挤在这逼仄之处,道:“恐你看了人,记不下脸来,我便脱了衣服,让你在我背上作画。”
“废话!有缝儿给你脱衣服,我趴你背上画吗!”景闲玉‘啪嗒’一声将笔扔在地上,攥着手心道:“你若不挤进来,我便有地儿画了。”
“小玉儿你也看见了,这楼中的姑娘……”柳争话说一半倏地停了,他眸色转幽,正色道:“来了。”
景闲玉见柳争脸色微变,来不及开口,后脑便复上一掌。像撞上一堵结实的墙,他被柳争压着按向胸膛,鼻腔内瞬间被柳争的气味占满。景闲玉从未和人如此亲近,一时连动作都忘了 。
柳争远比看上去的要更加有侵略性,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有力的胸腔和热。他像是被压在了山下,头顶是巍峨磅礴的山脉,像是呼吸一重,便能引得山崩地裂,压得自己一个粉身碎骨,尸骨不全。景闲玉僵着脊背,脑里千转百回将自己绕得死死的,怎么也转不出来。
柳争单手画符,迅速将床后一隅隔绝开来,来人一进楼,他便察觉出了异样。小满所谓的心上人恐怕不是人,且灵力不低,别说是躲在床账后,就算是隔窗遥望也是瞒不过这人的。
“没事了。”柳争画了符便能随意开口,他松开手,垂眸一瞬被击得头皮发麻。景闲玉在这灼热里渐渐失了力,热得他脊柱酥麻,口干舌燥。
柳争见他面红耳赤,便故意打诨,“怎的脸这般红,热了?”
“不热。”景闲玉想也不想,一口否认,“一点都不热。”
“是吗。我瞧着你热。”柳争越靠越近,将鼻息热气呼在他发鬓额角,“不然怎的连擡头看我都不敢。”
景闲玉蓦地擡头,强硬着心惊肉跳地道:“看你便看你了,如何不敢。”
他如此说着,却没有说服力。柳争炽烈的眼光盯着他,他脸烫得要化了。景闲玉胸膛起伏,不服输地盯回去,深不知自己此刻眉目含波,似勾人,搅得柳争也方寸大乱。
“当真不热?”柳争垂头逼近景闲玉,停在他耳畔咫尺处,念声说道:“我有降温的符咒,你要不要用。”
景闲玉脖颈发鬓间淌了细汗,他舌尖打颤连话都说不出,便脚下用力踩了柳争一脚。柳争吃痛埋头,磕着了景闲玉的脖颈。
柳争嘶声抽气,“小玉儿好狠的心。我恐你身热,要替你驱温,你却踩我。”
“脚麻了。”景闲玉喉间发紧,声虚气若 ,“你离远了自然踩不着你。”
“地方小,离不远。”景闲玉这一脚踩在柳争脚上和落了块小石子一般,不痛不痒,却陡然叫他站不稳。他鼻息间也全是景闲玉的气息,逼狭之地叫他退无可退,他快要溺死了。
柳争抵着床柱和景闲玉空出了缝,仰头呼气,“你踩死我吧。”
“没这本事。”景闲玉手覆胸前,将声音压得稳稳的,“别装,我没用力。”
柳争靠着柱,唇边溢笑地盯看景闲玉,突然道:“你是不是夜夜做噩梦?”
“啊?”话头转变得太快,景闲玉茫然了一瞬,指尖才揉着自己眼角,道:“眼黑吗?”
“不黑。肤若凝脂。”景闲玉正欲发作,却叫柳争捏住了手腕,肩头一沉。柳争将额头抵在他肩头,缓了缓道:“我要离开一趟。既然卖给你了,总要为你寻些好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