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容(2/2)
即墨枝从灶台后面站起身子,擡脚把另外半截木柴也踹进灶洞里,铁锅一下子被顶飞了起来又砸下去,哐当一声锅里的东西半点没洒。他看见了从门外进来的景闲玉,和他身后躲躲闪闪的殷二。
“我来就我来,没用的废物!”即墨枝冲门口招手,“你们俩来看火。”
屋子里只剩了四人,即墨枝大声骂了,也不见掌勺那人发火,倒是大赦一般跑出屋去。即墨枝捡了勺,敲在铁锅里,“还不过来烧火!”
景闲玉真听了话,蹲去了灶台后面。塞满木柴的灶洞里不见火光,只留炭火余红,从即墨枝站起身那一刻灶洞里就熄了火,跟着还掉出来几块火星乱溅的木块。
即墨枝左手把着铁锅,右手持勺,翻了两圈,见不到锅底热起来,不耐道:“火都烧不起来?”
殷二躲在灶台后面,缩着身子尽量不让即墨枝看见自己。景闲玉把塞满木柴的灶洞清出来,又往里塞了把易燃的松针,划亮了火柴扔进去,才道:“这位兄弟手中铁勺可要翻的快,这般催促别再烧出一盘炭来。”
“尽说些废话!”铁锅彻底被从灶台上拿了起来,即墨枝翻着它,铁勺挖了细盐浇下去,“看好你的火,若是因此毁了我的菜,就把你扔进去烧了。”
景闲玉看着盐如雪下,皱了眉头,“你尝味吗?”
话音未落就见即墨枝捡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他满意地点头,道:“尝了,不错,正好!”说着看向烧火二人。他比灶台高出很多,擡眼能瞧见贴着地的殷二,也能瞧见皱着眉的景闲玉。
即墨枝目光流连在两人之间,最终对景闲玉道:“我看你火烧的卖力,就你把菜端出去吧,地上那个,你来烧火。”
殷二从地上擡起头来,对上景闲玉,一张脸眉毛眼睛都拧到了一起,他无声道:“二哥,别把我一个人留下。”
“我也没办法。”景闲玉无奈状,拍拍殷二的头,“打不过就乖乖听话吧。”
即墨枝把菜盘子递给景闲玉,一双凤眸上下打量了他,“我怎么不记得打过你俩?”
“您贵人多忘事……”景闲玉迈着步子出去,道:“就像您的舌头一样,世间独此一份。”
殷二看着景闲玉跨步出去,手中握着柴对一脸疑惑的即墨枝赔笑,“我二哥夸您呢。”
景闲玉端着菜盘下了阶,就看麻子急匆匆迎面走来。麻子看见他端着菜,忙拉住了他,道:“是闲玉兄弟吧!那桂小姐吃了几杯酒,就发了酒疯,正往这处来找你呢!你可千万别乱跑了,要不先去我房里躲躲?”
“也行。”景闲玉把菜盘子给麻子,道:“劳烦你将菜端上桌了,我先找个屋子避避。”
麻子露出一口黄牙,眯着眼睛笑,“送菜这种小事就让我去吧,闲玉兄弟快躲好,那桂小姐可是个馋人美色的。”
寨子里的人都聚在了一处,大多数木屋子连灯都没有点,景闲玉走了几步,选了个屋子进去。红火从袖子里钻出来,扯着袖角晃动身子,让景闲玉注意到他,“方才那人不对劲。”
“嗯。”景闲玉把红火捏在掌心里,凑到眼前,发现掌心竟真亮了起来,他用掌心的亮点了屋里的烛,看着烛火照亮屋内,才道:“你能收了那只乌菟吗?”
红火在他掌心前后滚动,是在点头,“可以。”
两人不等片刻,麻子就扣响了屋门,问:“里面可是闲玉兄弟,那我进来了。”
门被推开,麻子走进来,又将门关了回去。他走到近处,一张脸上笑的诡异,景闲玉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快要站不稳。麻子手掌伸出,却忽闻一声大喝。
“大胆,你敢伤他!”
一人破窗而进,眨眼间将景闲玉护到身后,景闲玉扶桌而立,肩头红火的细鞭已经露了出来,本来下一息就要挥打出去,被人一打断又像小尾巴似的垂挂下去。
“你们……”麻子面目狰狞,“你们是灵?该死、该死!敢戏耍于我……你们都该死!人的灵也好,十方地灵也罢,今日我就通通将你们吃进肚里!”
屋里无风起浪,麻子尖声大笑,像水面投石泛起涟漪,尖笑声穿透耳膜,刺的景闲玉头都要炸了。殷二左手祭刀撞上声浪,劲风呼啸,屋顶被掀去一半,横梁木块砸下来,景闲玉周身赤光流转,一个结界将他罩在其中。
“呦,不只一个。”
半空一道光飞来,麻子的嘴还大张着,面中间却突然出现一条血线笔直向下,人竟就这样被光劈成了两半。即墨枝站在榻了一半的屋顶上,往下俯瞰,“你这团子看着新鲜,十方地何时有这么可爱的灵了?”
红火不搭即墨枝的话,顺着景闲玉的肩臂钻进他的袖中。景闲玉看着眼前直挺挺站着的人,身上血线越流越快,很快浸湿到地面上,他没看错,人却是被劈成了两半,只是没分开。
殷二恭敬地唤了声洞主,即墨枝看他一眼,问道:“你认得我?是哪个洞里的?”
“是焱山洞中的。”殷二态度谦恭,却无惧意。
“长兮洞里的?”即墨枝眉眼冷下来,“怪不得一个才受五十年刑的恶灵都要搏力许久,废物!”
四周寒光骤起,殷二当即大喊,“洞主手下余力,屋里还有个人!”
出声已晚,寒光在瞬间凝成一道,直直击穿麻子眉心,将另一半屋子也震得粉碎。麻子尸身被尘土硝烟掩住,隐隐可见其中有一团黑气,像是在叫嚣、呐喊,最终像是烟雾散去,再寻不见……
景闲玉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殷二拎出了屋子,方才的寒光是有意避过了他。即墨枝就站在两人身旁,对着殷二道:“不必紧张。我很喜欢这位小兄弟,烧火的功夫不错,今日还要送他一份礼。”
不等殷二和景闲玉反应,即墨枝推了景闲玉一把。景闲玉只觉身体一轻,被一股力攘了出去,扑进硝烟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