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起而攻(一)(2/2)
盛酒的杯盏太过精致,他直接拿了空酒壶,趁众人不注意偷偷往里头灌水,不一会儿水便满了。
再加之他与郎秋面对面交错而坐,泼起来倒是顺手了些。
“哗”凉水扑面而来,惊地郎秋一个寒颤,他即刻惨叫道:“是谁!究竟是谁!”
众人一股脑地齐声道:“不是我。”
因着夜色渐起,他瞧得不甚明郎,只得开口问询,哪成想这群人竟无一人承认。郎秋也不管了,他当即掬了捧河水,挥洒着朝对面泼去。
战况愈演愈烈。
莫说是楚望安了,便是谢浔都被殃及到了。
他擡手拭去脸上的水,撑着竹筏坐了起来,擡眸瞧着眼前的打闹,不觉间也弯起了眸子。
霎时间,五人各出奇招,泼水、洒水、躲水,整个竹筏上头好不热闹。
便是性子沉稳的楚望安都不免加入其中,因着他与赵平榆坐于一处,遭受的殃及也不少,索性擡起宽袖做遮挡。奈何郎家兄弟默契十足,一攻一守,比之平日里“团结”了不少。
如此一来孰强孰弱,格外分明。
“行己!”
“谢浔!”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谢浔弯着眸子看向前头,不用解释他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想拉拢自己给他们帮忙。
不过,他慢慢往后退了些,省的自己被卷入其中。
只见得一个玄色的身影往前走了两步,倏地一向平稳的竹筏晃了又晃,随着“噗通”一声,是重物坠落进水面的声响。
“哥!”
“郎秋!”
几人快步向那处靠拢,可方才还水波荡漾的湖面在顷刻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谢浔又不放心地唤了几声,这才听到他道:“不是我掉下去了,是微长。”
原来是赵平榆啊,那算了。
几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另一道声音低低道:“可我还好端端坐在这儿啊!”
刹那间几人面面相觑,这才后知后觉道:“快快快!是望安兄啊!”
余下之人哪里还有理智,当即就不管不顾地纵身一跃而下,若是有人能瞧见,定能看到飞溅起来的水花打得半空中,然后又随着声音的消逝而湮灭。
清凉的湖水浸没全身,谢浔睁眼只能瞧见飞溅的水花,他深吸一口气便扎进水中,边游边找寻着楚望安的身影,奈何已入了夜,瞧得不甚清明。
偶尔还大声唤着他的名字,直到他听见郎溪的叫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水中的几人奋力游去,待谢浔到时就看见楚望安被郎溪和赵平榆二人架到了岸边,倒是郎秋惊慌失措地喃喃道:“我推他了吗?”
倘若郎秋不知晓的话,恐怕谢浔再聪明也不猜不出缘由。
后来几人兵荒马乱地将楚望安送至府内,直到听到他平安无恙的消息,这才放心地各自归了家。
再后来谢浔听闻楚望安因落水染了风寒,一连数日都闭门不出,便是每日的早朝都告了假。
然而怪就怪在,谢浔也曾派人朝楚家送拜帖,可每一次都是败兴而归,不是缠绵病榻不宜见客,就是随同楚夫人一道去山中寺庙求福。
一言以蔽之便是婉拒了他的拜帖。
杨珺擡眸瞧了眼谢浔手中被退回来的拜帖,并未多言,而是柔和道:“或许不是他病重,而是有意不见呢。”
忽而一句话点醒了谢浔。
他愣然地转了转眸子,有些不解却并不诧异,只是叹着气道:“好像很久之前,我就猜到了。”
杨珺一挑眉梢,适时的并不多言,而是静静听着谢浔倾诉。
“前几日他升了官职,从太子殿下身边的侍读提到了崇政殿说书,其职位专为官家讲课。”谢浔叹了口气继续道:“看似不痛不痒,却能离间他与太子殿下。”
“你是说官家故意为之。”对于官家和太子殿下之间的秘辛,她也曾听过几句,不过当时都当做坊间传闻,必作不得真。
“嗯,而今殿下有意派兵攻打卑弥、羌乌两国,如今看来当真是难上加难了。”
“你呢?”杨珺开口追问道。
“我?”谢浔有些不解,毕竟他人微言轻,说得话都做不得数,怎得她如此在乎?
“我自是与太傅一道,若想安国,除了打仗还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