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旗鼓（三）（1/2）

重振旗鼓（三）

“您乃当今太子殿下, 我便是再不满，又有何用。”话虽说得恭敬，可那一举一动是半点没有将这位鼎鼎大名的“太子殿下”给放在眼里。

闻言沈暗钰哂笑一声, 擡手将闹脾气的人儿给搂进了怀中, 低声安抚道：“莫要气了, 那是你大哥的选择, 便是你有心阻止也不会影响半分。”

为什么呢？她听得微微蹙眉，却始终想不出来他为何这么笃定, 直到瞧见了自家大哥后, 那些困扰她多日的难题, 终于迎刃而解。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与此同时的杨府内, 内容大致相同的一封书信被杨珺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

末了, 她这才重重叹息, 双目悲戚地闭了又闭, 待睁开时，又恢复成往日的清明，当然了, 若是刻意省略那水汽氤氲的水雾，恐怕还真瞧不出她波动的情绪。

诚然如谢浔所言, 她有心阻止，可她全然没有任何的立场。

于杨家满门而言, 战死沙场乃是他们的宿命, 与其在汴梁城内茍且偷生，倒不如血刃仇敌，光明磊落地面对死亡。于靖国而言, 他们需要骁勇善战之人，为他们拼死抵抗。

可于杨珺而言, 她是想改变些什么的。至少，要为杨家留下一颗独苗苗。

但杨珺又确信，她改变不了什么。

入夜，燥热的暑气惹得她翻来覆去，迟迟入不了睡。杨珺睁着一双眸子，瞧着浓重的夜色，缓缓叹了口气，认命似得坐了起来。

诚然，她是有些无能为力的。

对于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朝代，她好像什么都能改变，又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她救不了逝去的杨父杨母，甚至救不了岌岌可危的国家。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竭尽全力，救下众生。

想到这儿，她鼻尖一酸，双目也倏地泛起了红，或许只有在这一刻，她在夜色的伪装下，才能收敛起伪装的温婉和坚强，做回那个胆子不大的女子。

素手划过锦被，拢着自窗沿钻进来的月光，她茫然了。

接下的路该如何走？杨珺仿佛走进了一树林中，入目皆是一模一样的绿，无论她如何找寻，最后都只能走到最初停留的地方。

如此反复了多次之后，她筋疲力尽地坐在树下，茫然又无措。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能有一束光。一束能穿过重重迷雾，来到她的身旁的光。在她无措又彷徨的时候，为她指点迷津，做出抉择。

可她又清晰地知道，这束光不会到来。

所以，杨珺只得一次又一次，试探性地迈出每一步，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为她指点迷津，所以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或许当下的选择并非最好，可对于她而言，那已经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了。

杨珺泄了力气，纵容自己仰倒在床上，瞧着毫无色彩的夜色，渐渐失了神。

第二日一早，她便去寻了自家大哥t，连同着谢浔寄来的书信，一道儿送了过去。这一路上她纠结至极，甚至想掩耳盗铃地瞒下此事。可这并非长久之计，至少对于杨珺而言，并不能一劳永逸。

思来想去了之后，她这才逼着自己往前走。

只是所有的伪装在瞧见自家大哥的那一霎，宛若决堤之水般顷刻而下。

她竭力稳了稳身形，唇畔翕动，却始终没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倒是杨方客，只一眼就瞧出了自家二妹的强装镇定，他眉梢一挑，极尽风流倜傥。

“怎么了？”大手擡了又收，默默将身前的糕点往前推了推，温声道：“吃些糕点吧，都是你最爱吃的。”

杨珺怔愣着点了点头，缩在袖中的手颤了又颤，她在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一一告知。

可话还未说出口，就被人看穿了心思。

杨方客爽朗一笑道：“二妹来此，可是要说行兵打仗一事？”

被点到之人猛地一惊，旋即擡眸看向自家大哥。

杨方客摆了摆手，面上的神情又恢复成往日的严肃，只是与平日不同的是，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的郑重。

“咱们杨家，世代行军，总不能让我一人败了这大好名声吧。”

杨珺听出话中的深意，一针见血道：“大哥你想去战场。”

后者微微颔首道：“嗯，此一战事关汴梁城百姓的安危，其中也包括你们和整个杨府的荣辱。”

“只是苦了你了，要肩负起家族的担子。”话音一转，他满含歉意道。

很久没有说过这般客套的话了，杨珺倏地一愣，待反应过来后，又柔和一笑，或许对她而言并不辛苦，至少她还能在父母、长兄的庇护下安然过活。

只是……

一想到战场上的生离死别，她就忍不住双目酸涩，氤氲着一层水雾。

如果可以，她也想开口挽留一番，将他困在汴梁城中一辈子，纵使碌碌无为也好过丢了性命。

可她不能，她甚至不知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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