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之行(四)(2/2)
谢浔闻言,清隽的身子顿了顿,旋即刻意放慢了步子,不知不觉地落到了众人身后。
他擡手将瘦小的身子往上托了托,心里不免滋生出几分的疼惜,这孩子尚且年幼,却乖巧的令人心疼。甚至为了不让祖母发现,闷声哭了一路,直到憋不住了这才偷偷问他。
哎,乖巧地令人心疼。
他沉默了片刻,旋即哑着声道:“人嘛,都逃不出生死。”
“不过你可要记得,并非人死,就会彻底消亡,只要你记得我,旁人记得我,我就还活着。”谢浔知道他说得话太过深奥,可能二福还不太能听懂,但这些他必须要说。
“可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祖母了?”
“只要你心里常常记挂着,就一定会见到。”谢浔极为肯定道。
二福有些疑惑,他小手攥着谢浔肩膀处的衣衫,黝黑的眸子转了又转,这才想起自己的忧伤。
“我想和你们永远在一起。”余下谢浔的解释他都没有听见,只一个劲儿道:“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还未往前走两步,就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谢浔面色倏地一变,冷声提醒道:“不好,身后有人。”
奈何他话音还未落地,四周便被涌上来的人给团团围住。夜色之下,虽瞧不见面容,可谢浔还是明显感受到后背之人的瑟缩。
他柔声道:“二福不怕。”旋即扬声问道:“我们与诸位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况且还带了一老一幼,如何引得你们前来寻仇。”
“还是说,你们是受人指使?”陡然间,谢浔厉声问道。
方才的温和也消逝不见。
“你当你是个香饽饽,去哪都会有人惦记?”为首之人一声狞笑,当即开口反驳道。
“我们也不图别的。”
那人擡步逼近,途径谢浔后背时,还垂眸睨了眼二福,冷哼一声道:“护得这么紧,怕不是活不过今天了。”
闻言,谢浔只觉得脖颈上的小手愈发紧了些。
“我们这里没有你想要的。”谢浔冷声打断了那人的话,阴沉的眸子直直望向来人。
“有没有你说得可不算!”那人左右使了个眼色,后者微微颔首,一齐儿擡着脚步往前逼近。
赵榆平默契地看了眼谢浔,低声道:“他们来者不善,恐怕今夜要酣战一场了。”
“嗯,你护着她,我护着二福,总能从这里头杀出去。”说罢,他扫了眼左手腕上的红色绸带,不带半分犹豫地咬了下来。
继而将绸带往二福身上绑了又绑,直到二人被绑地紧密不可分割之后,谢浔这才缓了口气,专心应对着面前目露凶光的男子。
一阵急促地风声逼直谢浔面门,谢浔往后退了两步,直到避无可避,他这才擡起右脚,冲着来人的侧腰就踢了上去,这打法依稀能瞧出几分杨家的招式。
男子吃痛,当即一个闪躲不得,生生扛下了这招。不过他也不是光有蛮力之人,也晓得找旁人的弱点。
他眸子一扫,借着不甚明朗的月光就瞧见了蜷缩在谢浔背后的二福,嘴角勾着一抹奸笑道:“你说,这孩子今天还能活着出去吗?”
说罢,也不管谢浔是何表情,直直冲着他背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越来越多的人奔向了谢浔。
倒是为赵平榆留下了逃跑的时间,他一手拽着老妇人,一手则眼疾手快地挡住了拳打脚踢。挤开一层又一层的流民之后,这才匆忙逃了出来。
反观谢浔,被夹在两难之间,只要他有任何的动作就会被不断冲上来的流民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道寒光破开冷风,直直刺向了谢浔的后背。
极为迟缓的闷哼声在他的耳边炸开,谢浔猛地回头,低声问道:“二福?二福?”
蜷缩在谢浔脊背上的二福只觉得浑身疼得很,他擡手摸了摸被刀刺到的地方,一个劲儿捂住。
半晌后,他才惨白着小脸摇了摇头,蔫蔫地趴在谢浔后背上,气若游丝道:“哥哥,二福不疼,二福真的不疼。”
“贱骨头就是命大,既然一刀死不了,那就多捅几刀,我就不信这贱骨头能挺过去。”那男子站在一旁冷眼道。
他这几日可都看在眼里,若不是这人多管闲事,他看上的“肉”早就吃进嘴里了,提起这茬他就来气,恨不得能手刃了这横插一脚之人。
不过,眼下他又有新的乐子了。
随即眸光一沉,有些惋惜地看向他的“肉”,暗自腹诽“可惜了,这汩汩冒着热气儿的血,他可是一口都喝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