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家团圆（二）（2/2）

沈暗钰美好一挑，他都说得如此直白了，这人还是没有听懂。

半晌后，他愣了愣，旋即大笑道：“傻明菡，父皇言下之意是趁着你我年轻，为家中多添上几个孩子。”旋即又不免打趣道：“莫非你是古故意想让我说得这么直白。”

“什么？我可没有，你休要把名头冠我身上。”杨明菡后知后觉地听懂了些，她面色倏地一红。

还是不免皱巴着小脸，苦兮兮地强迫自己饮了一小口，然后可怜巴巴地小脸“好苦！”

沈暗钰僵硬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的动容，半晌后他又似变戏法地从身后拿出了袋子，里头装满了蜜饯。

“乖，喝完吃个蜜饯就不苦了。”

“不要。”杨明菡撒着娇道。

无奈之下，沈暗钰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他擡手放下蜜饯，自杨明菡手中接过药碗，慢条斯理地喂了起来，还不时低声问道：“还苦吗？”

“苦！”杨明菡笑得眉眼弯弯，故意道。

其实汤药并非苦到难以入口，可她就是无端觉得他喂得格外得甜，莫非他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直到一碗汤药见了底，沈暗钰这才作罢，擡手自袋中拈了块蜜饯塞进杨明菡的口中，恰是此刻，她贝齿微微咬上了蜜饯，连同着沈暗钰的指尖都咬上了。

“嘶。”丝丝缕缕的痛意在指尖涌动，他微微蹙起眉心，竟觉得有一股无名火气在丹田灼烧。

杨明菡当即便松开了贝齿，身子往后退了退，满含歉意地瞧着他。

一时之间两人都烧了起来，白玉的面庞上荡着几分红晕。

“我……”

“我……”

两人一同开口，末了沈暗钰逃也似得低声道：“你……你今日好好歇息，我还有旁的事要做，就……就先出去了。”

莫名地杨明菡只觉得生出了几分的落荒而逃的错觉，然后她又拿起了一个蜜饯放进口中，仔细地品鉴了半晌。

幽幽道：“这个倒是没有上一个甜了。”

反观沈暗钰这儿，他逃也似地离开了卧房，待出了门面上还带着几分的红晕。

入了书房，他挥手招来暗卫，擡手轻揉了揉额角，低声问道：“夫人近日做了些什么，又和旁人来往密切？”

暗卫乃沈暗钰亲信，自二人成婚后，便被沈暗钰以保护的名义，派去暗中监视着杨明菡的一举一动。

“夫人在府中侍弄花草，偶尔也去了几趟杨府，不曾与何人关系密切。”暗卫垂眸想了片刻，便正色回禀。

“日后看着些，莫要让她多去杨府。”

暗卫本就不该多插手主子的决定，索性便垂下了眸子，恭敬地领了旨意。

就在暗卫要退下之时，沈暗钰又缓缓开口道：“府中大夫莫要在她面前露面了，若是有人胆敢谈论汤药之事，你知道该如何做吧。”深邃的眸子直直射了过来。

暗卫微微颔首，躲避开来。

“殿下放心，夫人不会知晓这一切的。”

“最好能如此。”沈暗钰若有所思道。

可莫名的，他就是隐隐生出几分的不安来，那种感觉就像他幼时，瞧着逝去的母妃在雪地里跪着，直到人都冻得僵硬了，他才陡然清醒。

罢了，未来之事岂非他所能控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万幸的是，杨明菡不算聪慧，倒是个极好糊弄的主。如今他也没有旁的想法了，若是杨明菡能一直这般，他也乐得庇护她一生。

只是那旁的情爱与子嗣，是万万不能多给的了。

自初九之后，虞夫人的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短短十日，她便人事不省，消瘦得厉害，偶尔醒来一回，也是昏昏沉沉，根本不能和前几日温婉的女子联想到一起。

这几日杨珺好似心有灵犀般，她是半步都不愿离开虞夫人，整日陪伴在侧，便是虞夫人不醒杨珺也要牢牢攥紧她的手心，生怕一个不注意这人就会消失不见。

并非杨珺太过小题大做，而是她信心满满请来的大夫最终都会无奈摇头，然后目光怜悯地瞧着她。

轻叹着气道：“病入膏肓，早已回天乏力了。”

“还望杨二小姐放宽心，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莫要强留。”说罢老者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夜色中。

这样的话杨珺不知听了有多少遍，可每每听到后还是不免心中一片酸涩。

她孤零零地站在门前，望着浓重的夜色，疑惑道：“我要如何做才能保全杨家呢？”然而能回答她的，恐怕之后手中轻轻摇晃的灯笼。

“所以，我来此究竟是为何？”

一股无力感自心间蔓延，杨珺眨了眨有些涩意的眼睛，带着几分的哽咽轻声问道。

初时她抱着雄心壮志，觉得自己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可眼下，她无奈地瞧着四周，杨父战死，杨母又病重，她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