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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以寄情(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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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郎溪还在睡梦之中,半点不晓得危险将要来临,直到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扑向了他脖颈,下一刻,整个被窝都变得凉飕飕的。

郎溪猛地睁开双眼,疑惑地看向来人。

准确点来说,是瞪着郎秋,因为他一身寒意地钻进了郎溪的锦被里,真真是将他从睡梦中给冻醒的。

“滚下去!”

刹那间意识回笼,郎溪半点没有客气的瞪向郎秋,若非他比郎溪大上两岁,恐怕旁人还当他是郎溪的弟弟呢。

可眼下,这长兄半点没有长兄的气势。

郎秋摇了摇头,他就不信自家弟弟会将他踹下去。

可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真的不能想,因为在郎秋耍赖的下一刻,郎溪真的就将这讨人厌烦的哥哥给踹了下去。

随着郎秋“哎呦”一声,他才惊觉弟弟早已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孩子在了。

他揉了揉泛痛的身子,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面色不虞,隐隐有几分要哭的架势。

郎溪瞥了一眼自家哥哥,仿若未卜先知:“憋住,说事儿!”

他可不信郎秋会无事来寻他,尤其这天还未亮,正是求人办事的大好时机。

郎秋当即就眨巴眨巴眼睛,将泪水都收了回去,哽咽道:“我要粮食。”

“上次不是给你了?”

郎溪想了想,随即出声反问道。对于自家这个废柴兄长,他还是知晓一些的,接手了家中的酒庄,一开始用来酿酒的粮食还是他从中周旋,这才不过一年,郎秋又要故技重施。

“而且这几个月你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不像是缺银子的样儿。”

要不怎么能说他弟弟精明呢,一眼就瞧出了郎秋的不对劲儿之处。

这下子郎秋是不再言语了,他深知自己说多错多,索性什么都不说,留着让郎溪自己猜去吧。

可郎溪是谁,他五岁就能写诗了,是旁人口中的天之骄子,对付一个不甚聪慧的郎秋那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他眸光一闪,转念间就想到了一个极好的法子。

索性,给郎秋找了个台阶道:“莫非你酒庄里的粮食又不够了?”

见状,简直就是给苦思冥想找借口的郎秋找了个极为合理的梯子,他忙不叠点了点头,附和。

郎秋还以为会被自家弟弟给为难,可看着眼前这架势,莫非动了几分帮他的念头?

来不及细想,他伸手比了个数,带了几分讨好道:“不多,也就五万石。”

五万石还不多?

郎溪看也不看,直接双手拉过锦被蒙住了头,他就权当今日没有看见他这贪心的兄长。

不多啊,上战场可不就是越多越好。

郎秋的沉思了片刻,他原本还想着要十万石呢,可如此一来倒显得他狮子大开口了,索性就拦腰斩了一半儿。这样一来既不显得他贪婪,又不显得过于少了。

可郎溪这幅样子,是半点不愿意搭理自己了。

见这情景,他心生一计,也不管什么长幼尊卑了,他干脆双手掩面,扯着嗓子哭开了。

边哭边道:“我不管,给我五万石粮食。”

“南下粮仓里这么多粮食,给我五万石怎么了?”

“我可是郎家的长子啊,不就五万石粮食,还真当我是没见识的了!”

……

越说他还越起劲儿,可哭也是真哭,反倒让人寻不出错来。

反观守在门外的沉竹,对屋内的哭喊真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自家公子的秉性他还是了解的。

一年到头总会哭这么五六七八九十次。

果真是长年岁不长心智啊。

他喟叹着,这就是他为何守在此处的原因了,因为他要护着少爷的面子!这是一项艰巨的职责,事关少爷的美名。

好吧,他承认自家的少爷好像并没有什么美名。当然了这都是沉竹自己的想法,始作俑者对此一概不知。

郎秋真是扯着嗓子喊,哭得伤心欲绝、泣涕滂沱、泪如雨下、余音可绕房梁三日经久不绝,震得鼠辈们抱头乱窜。

唯独唤不醒床上那个闭眼假寐之人t。

看吧,他就是在假寐!

郎秋含着泪眼都看到郎溪转了个身,可那人就是半点不回应自己,他顿时斗气昂扬。

哭声更大了些。

“我就要五万石粮食,你帮帮为兄吧。”

“我向来没有托你办过什么事儿,这次就看在……看在……”郎秋直接说不下去了,他深知自己的面子没这么大,定是请不动自家聪慧的弟弟。可他在脑海中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罢了,他也不继续纠缠在这件事儿上头。

“就五万石粮食,能为难多久。”

“我不管今日看不到五五万石粮食,我今日就不离开了。”

郎秋边哭边闹,扯着嗓子叫嚷着,这下子是半点不在乎自己的颜面了。

倒是郎溪睡也睡不着,魔音入耳般躺在床上跟炕饼子般,恨不得当即堵住自家兄长这耍泼打浑的嘴。可转念一想,万一他做出什么错事,还不是需要这无权无势的郎府担着。

如此一来,他索性也不管不顾,任由郎秋鬼哭狼嚎。

若是郎秋能听见郎溪的心声,恐怕早就将实情给说了出去,毕竟是自家人,总不会往外头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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