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四起（2/2）

奈何他一路走得心急，全然不知身后多了一个尾随之人。

穿过长长的连廊，彼时垂柳随风舞动，带起幔帐一起摇晃，光影扫过杨方客的侧脸，却带不来半分的温度，身处其中反倒生出了苍凉之意。

杨方客重重叹了口气，目光却越发坚毅。

入了书房，同样等待的还有杨父。

他对于杨方客的到来没有半分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杨方客焦急地看了一眼稳坐在太师椅上父亲，正欲开口将所见一一道来，就被杨父给擡手打断了。

杨父擡手抚了抚手中的茶盏，慢条斯理地轻啜一口，这才低声道：“你也觉得上次一战有诈。”

“初时想来还未曾发觉，只是回府后，又琢磨了几次，这才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

刹那间，父子二人的目光于空中汇合，随即又默契地点了点头。

杨方客一个转身，脚底一踩，身子腾空，他迅速地从半开的窗沿跳了出去，期间没有带出半点的声响。

从他来时，他便注意到了身后不紧不慢的声响，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不过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在鬼鬼祟祟。

眼下他的心中也是颇为疑惑。

杨方客循着声响处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于那人背后给了猛烈一击。

那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待他看清来人的侧脸时，又极为迅速地偏了开来，可力道又不能收回，便拍进了墙壁上。

来人竟是莫微云。

带起的掌风，扫过她的侧脸，几缕青丝荡起，随后又归为寂静。

杨方客板着脸，说话的声音都冷了些许，“你为何跟来。”

其实不怪他会多想，尤其是这等关键时刻，稍不留神就会使得杨家满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他不敢赌。

莫微云飞快地擡眼看向杨方客，见他面目铁青，自知理亏地垂了脑袋，却不言语。

杨方客又厉声重复了一遍。

这下子，莫微云整个人都开始轻微颤抖，却还是嚅嗫着回复道：“我想跟着你。”

跟着？

免不了杨方客会多想，尤其是这样的解释，倒有几分的不打自招。

“跟着我？”，他放缓了语气道。

莫微云忙不叠点了点头，可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止，反而一个劲儿地攥着衣摆，便是褶皱成一团，她也不曾松手。

杨方客看出了她的紧张，随即擡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将莫微云当成了自家小妹，可当手真的触碰之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妥。

随即收了回来。

莫微云虽然低着头，却还是感受到了温热的掌心，只是刹那，便又收了回来。

她鼓起勇气继续道：“我想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杨方客听后不免哂笑道：“若是奔赴战场呢？”

她沉默了。

犹豫了很t久，最后才瓮声道：“我也跟着。”

怕杨方客听不出她话中的决心，便补充道：“我要替阿爷报仇，要手刃了卑弥人。”

她也不知她如何生出的勇气，虽手无缚鸡之力，却甘愿去那风沙处走上一遭，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报仇雪恨。

“所以你来，便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

莫微云摇了摇头，“我想……”她踌躇了许久，最后终是将手心握了一路的叶子给藏了起来。

最后抿了抿嘴角，便跑远了。

徒留下杨方客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待他重新进到书房时，杨父一改方才的温吞，锐利的目光直直扫向杨方客，“她的身份确定了？”

门外二人的交谈声，他听得一清二楚，索性开门见山直言道。

“确定了，是靖国人。自幼跟随阿爷生活，日子过得艰难。”

“松青，莫要因一时之念毁了终生。”，杨父见他避重就轻，反而出声提点了两句。

杨方客拱手行礼道：“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可杨父什么没有经历过，见他一幅油盐不进的模样，也就随了他的意。

奈何这商讨还要继续下去，便挥手让杨方客走上前来，低语道：“以卑弥人的势头，恐怕少不了一场酣战。”

杨父所言，他大致能猜到，可眼下国库尚不充足，虽打胜了一场仗，正是士气高涨之时，他却免不了担忧。

若是此次战役一拖再拖，届时他又该如何？

“父亲，眼下我们该如何做？”

这一次，杨方客茫然了，他甚至不敢妄自做下决定。

“休要着急，按兵不动，继续操练。”，杨父开口分析道：“兵强马壮方可一战，至于粮草，国库还不至于毫无准备。”

他递给杨方客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自顾自地离开了。

可这就意味着，不久之后，他就要奔赴沙场了。一想到这，杨方客便心头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