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2/2)
他在等待杨珺的归来,或者和杨明菡一起拌嘴。说是拌嘴,其实就是杨明菡一个人的独角戏,她高傲又嚣张,从不屑于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或许于杨明菡而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总会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这一点,倒是比兰台学堂中的弟子敞亮了许多。
谢浔不敢耽搁半点,毕竟从城西到城东,横跨整个汴梁城,光靠走,恐怕都要走上三四个时辰,这还是他往常无病无灾,脚程够快的时候。
眼下,谢浔擡眸看了眼天色,已是灰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半分光亮,所以他一人走在路上便显得孤零零的,再加上天寒,路上哪还有什么行人。有的恐怕只是谢浔一人。
但他没有畏畏缩缩,反而坚定地迈着步子,毕竟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定要赶在明日之前,见到杨珺,将来时的风景说与她听。
或许是这个念头支撑着谢浔,所以他感觉不到半分的寒意,甚至开始觉得暖意自脚底蔓延开来。随即,他垂下眸子看了一眼鞋履,这才发现它早就被雪水给浸透了。
无碍,无碍,走一走便暖和了。
谢浔搓了搓有些泛红的手掌,开始朝手心里哈着热气,直到僵硬感褪下去之后,他才继续走下去。
也不知这动作重复了多少次,谢浔总觉得他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冷窖里,可他伸手摸了摸,衣衫也没有湿透,怎么就这般寒冷。仿佛渗入骨髓里,篆刻在他的意识,以至于他总觉湿透了衣衫。
他走了很久,久到四周黑成了一片,路边的窗子里透出黄澄澄的烛光,谢浔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赶路。
突然,从巷子口里窜出来一个醉鬼,直直和谢浔迎面撞了上来,这一下撞得可不轻,谢浔本就僵硬的身子,直接往后仰倒了。连同着手中的油纸伞都不能避免。
醉鬼也被这一撞吓得不轻。
尤其是,他都晃晃悠悠扶着墙站起来了,可对四仰八叉的人却半天不见动静。
莫不是给撞死了?
这不想不要紧,一想真能将醉鬼给吓出了个好歹,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见还剩下半坛,这才慢吞吞地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试探的朝谢浔躺着的地方走去,他拿脚踢了踢谢浔的腿,迷迷糊糊问道:“睡着了?”
也不能啊,这冰天雪地的该不会是冻死了吧。
便是这般,醉鬼都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酒坛子,他两手抱得紧紧的,摇头晃脑地走到了谢浔的面前。
半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谢浔的鼻息,却不想竟对上了谢浔晦暗的眸子。幸好!幸好此人还活着,醉鬼两手一擡,忙不叠地朝嘴里灌了一口。
可随着醉鬼的动作,谢浔的视线也随之而来,醉鬼也不傻,随即带着酒气问道:“小伙子 ,要不要来上一口?”
他看着谢浔这一身贵气的装扮,深知他不会接过,便客气地问上了一句,随即自顾自地朝嘴里灌着。
这酒气浓烈,混着四周的寒意侵袭着谢浔的肺腑,他虚弱的回道:“多谢!”
这话一出,倒是惊到了醉鬼,他只是客气一番,哪知此人倒是毫不见外,既然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便擡手递了上去“别以为我还能伺候你,想喝你就自己起来啊!”
醉鬼睨了谢浔一眼,也不上去帮忙,反而借着酒气,往地上一坐,那动作带上了几分豪迈,倒是和他的性子极为相衬。
谢浔眨了眨眼睛,便用手撑了撑,动作虽不雅观,但好歹是坐了起来。
“你先。”,醉鬼爽朗一笑,反而大气地将手中的酒坛子递了出去。
谢浔接过,学着醉鬼的模样,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还未往下咽,便被呛地猛咳。
哪知那醉鬼不屑地看了谢浔一眼,及时出声道:“咽下去,别糟蹋了好酒。”
谢浔一手捂住嘴,心一横,眼一闭,便咽了下去。
“怎么样,辣不辣?”,不等谢浔出声,醉鬼便自言自语道:“辣t才好呢,热热乎乎好过冬。”
随即,一把抢过谢浔手中的酒坛子,开始猛地灌了一口。
两人交替了两三次后,酒坛子也空了,醉鬼不甘心的晃了晃,这才嘟囔着起了身,扶着墙壁朝他来去的巷子走去了,半点没有留意被他落在身后的谢浔。
萍水相逢,何必挂怀。烈酒入了肚,身子也跟着暖起来了。
谢浔不再耽搁,继续朝前走去。
倒是兰台学堂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局面又被搅乱。魏川快步跑到了鹤夫子的面前,原封不动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把他遭受林峦诓骗也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道。
最后,才气息不稳地急切道:“谢浔!谢浔他……”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