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2/2)
“这……这么严重?”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紧接着便是一阵盛过一阵的唏嘘之声。
“夫子向来看不惯偷盗之事,更何况谢浔此人事到临头还不认,恐怕这惩罚只会重不会轻了。”
话音一转,便继续道:“算了,替他惋惜什么,不过是自取其辱。”
谢浔听着众人的议论,原本还飘着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他擡头看了一眼落着雪花的天,乌压压的一片,就如同他这看不到生机的前路。
反倒是站在一侧的林峦,有些于心不忍道:“夫子,今日这般冷,便从轻处罚吧,不要伤了同窗的情谊。”
谢浔愕然地转过头,谨慎的目光打量起了正在低声求情的林峦身上,有些摸不清楚他的想法了。
若是按照常理来讲,一个被偷盗之人怎会替那贼人求情,不对!谢浔蹙着眉心想了许久,似是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依照谢浔的性子来看,他若是被人偷了东西,只怕会按照最恨的法子报复回去,定不会同林峦一般大发善心的替人求情。
除非……
不过谢浔并没有出生打断林峦的求情,依旧如之前一般,时不时擡眼看着魏川。
鹤望兰看了正在求情的林峦,再看了看被压制在地上的谢浔,一时之间竟有一种架在中间的紧迫感。
“只是这偷盗之事并非小事,若是你一再的纵容,恐怕只会酿成大错。”,鹤望兰凝眸思索了一番,坦然道。
林峦也不闪躲,直言道:“我知谢浔并非有意,恐怕是之前的习惯还未改完。再加上他年岁颇小,还未能辨别是非,便饶了他这一次吧。”
魏川等了一眼谢浔,而后不屑地冷哼一声“你倒是遇到了个善人,若是林峦今日不计较的话,说不定你还能全须全尾的待在兰台学堂。”,随即他话音一转,开始威胁道:“不过,只要有我魏川在这一天,你谢浔便掀不起半点风浪。”
这话啊,魏川说得极为小声,恐怕只有谢浔和魏川二人知晓。
而站在谢浔身后的侍卫,虽看见了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但他们不会多嘴,毕竟他们也看不起谢浔这番不入眼的手段。
鹤望兰不动声色地听着林峦的求情,似是琢磨又似妥帖道:“罢了,是你的钱财,如今找到了,该如何惩处也由你自己判定。”
“不过,你与谢浔之间如何处理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至于兰台学堂如何处置谢浔,那将是我的事情。”
这还猛地一听,林峦还当是鹤夫子对谢浔已经失望了,可随着夫子的后一句话说出,林峦才知晓这是夫子在护着谢浔。
不过,有这句话便够了。
林峦安静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夫子要如何处置谢浔呢?”
“皮肉之苦尚可免除,但此事不能轻易揭过。即是谢浔一人犯了错,他就要知错,再向你道歉。”,鹤望兰思忖了良久,终于开口。
不过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所以谢浔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还未等林峦回话,魏川便大声道:“这个惩罚对于谢浔来说太轻了,夫子何不罚重一些?”
鹤望兰没有解答,因为他知晓谢浔此人的秉性。倘若以打骂惩戒谢浔,定不会让他知晓他错在何处。可若是以理说服,那谢浔便能牢记许久。有些东西,强灌进去的倒不如自己悟透。
字字句句的真知灼见,比鞭策更有说服力,也比□□上的疼痛更能让人铭记。
“为师长者,传道授业解惑为己任。于我而言,惩戒不过是迷途知返的一种手段,只要谢浔能知错能改,及时修正自身,打与不打有何差别。”,鹤望兰敛去了眉眼间的愠怒,反而低声道:“还是说这个惩罚,你不同意?”
魏川敢怒不敢言,只得将所有的意见都吞了下去。
鹤望兰不容置喙道:“可有不服者?如若没有,便依照为师所言执行。”
此话一处,方才还各抒己见的弟子们皆噤了声,只剩下眼神四处乱瞟,仿佛在诉说着鹤夫子的徇私。
唯独谢浔,他整个人被压得不能动弹半分,整个人被反扣在地上,他暗中积攒了些力气,作势要站起来,奈何他身子刚有起来之意,便被手劲儿大的侍卫给扼住肩胛骨。
谢浔见动弹不得,便喊道:“我不道歉!”
此处异响惊动了鹤望兰,他冷眼睨了谢浔一眼,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倏地窜了起来。
“犯了错,就要道歉。眼下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什么!”,这下实在是把鹤望兰所有的耐心都磨完了。
鹤望兰也不再与谢浔多说,只留下一句“这个歉,你不道也得道!”,便一甩袖子,离开了。走时还不忘记将此事全权交由魏川负责。
谢浔目送着鹤夫子的背影,迷茫许久的脑海刹那间变得清晰起来。他怒瞪着魏川,勾起一个极为嘲讽的笑“这就是你的目的。”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做了错事就要认、就要罚!”,说话的间隙,魏川擡手将看热闹的众人给轰走了。
奈何谢浔眼尖,只消得一眼,便认出了他袖子里藏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