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2/2)
冷峻的话语随着落雪一同砸进所有人的耳边。
既然是搜查卧房岂有先去之理,这不是明摆着他谢浔想要趁机藏了起来。
不等鹤夫子说话,魏川便出言道:“搜便是搜,不要以为你将东西藏了起来就能证明你的清白。”
谢浔没有搭腔,清冷的眸子直直望向鹤夫子,似是在征求他的有意见。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的停顿。
鹤望兰板着脸道:“谢浔,你以为你能藏得住?”
话中的愠怒是半分也没有遮掩了,他本想着谢浔能像他教导地一般,成为一个正派君子,却不曾想,终究是本性难改了。
罢了,鹤望兰厉声道:“来人,压制住谢浔,看管好了莫要他走动。其余之人,和我一同去搜查卧房。”
这话听在谢浔的耳中,犹如凛冬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般,冰冷得刺骨可他还要笑得癫狂。
“夫子您是三言两语间就给弟子定下了罪!”,谢浔也不动作,任由三个力气颇大的侍卫将他压了t下来,半晌儿后,他才回过神,冷眼看着望兰。
因着谢浔被压制了下来,此时看在鹤望兰的眼中便成俯视的模样,他眸子中并未有任何的同情之色。毕竟方才的那番诡辩,在鹤望兰看来,倒成了谢浔故意为之。
“谢浔,你做没做都会有证据来证明的。”
谢浔动了动手臂,却被更大的力气给禁锢在地上,他闻言擡起头,冷笑道:“可谢浔觉得,夫子已经在心里给谢我定下了罪责。”
他看惯了所有的冷嘲热讽,却还是妄想能得到世人的平等对待,尤其在这种时候,在所有不利证据都指向谢浔的时候。倘若有一人能站出来,能替他遮挡半分的风雪,于谢浔而言便已是奢望。
但谢浔从不畏怯,他的眸子死死盯着林峦,仿佛要用视将那人戳出个洞。
倒是林峦,他眨了眨眼睛,无辜道:“谢兄莫要生气,待查出真相,你便能恢复名誉了。”,他心中有几分的窃喜,说话的语气都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更何况,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妥当,只需夫子过去看上一眼便可。
林峦说完这句话便跟上了夫子的脚步,独剩下谢浔被孔武有力的侍卫压在身后,默默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进了卧房,摆了四个床铺,两两之间用屏风给隔了开来,楚望安和谢浔的床铺靠着西面,东边的则是林峦和魏川的床铺。
因着卧房不大,其余弟子便留在了室外,倒是鹤望兰和魏川,以及张盏三人走了进去。
而谢浔,则被毫无尊严地压制在一旁,他擡起眸子,试图透过半阖的窗沿朝里望去,却看不到半分。
如此试探了多次,最终是罢休了。
魏川进了卧房便直直朝谢浔的床榻上走去,半点犹豫都没有。那单薄的被子被谢浔叠的整整齐齐,收拾得倒是妥帖,可魏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手下留情,相反,他动作幅度极大。
双手拎着被子便使劲儿抖搂着,见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便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精明的目光又看向了床榻上的包袱,心中暗自思着,若被子中没有,恐怕就在那包袱中了。
这般想着,他手中也这般行动了起来,右手嫌弃地捏着褥子一角,手中暗暗使力,那褥子便扯了个七七八八,而稳妥放好的包袱也随着动作,被扯到床榻的边缘。
魏川急切地翻找着,手中的动作一下比一下大,若非碍于鹤夫子的颜面,恐怕他一个挥手便将谢逊那些穷酸玩意儿扔在地上。
却不小心碰到了谢浔换下来的弟子服上,露出了一抹鲜艳的红,他好奇地拿了起来,眼中的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他微微转身,偷偷地瞥了一眼鹤夫子,见他并没有看过来,便坦然地将谢浔的红绸带攥进手心中,悄悄塞进了袖口里。接着便打开了那寒酸的包袱。
果真如魏川料想的那般包袱里多了一个精美的荷包。
上好的蚕丝布织就而成,上面还锈了一顶白鹤,展翅欲飞,看起来栩栩如生,倒是和那寡淡的包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来,这便是林峦的荷包了吧。
魏川将手中的荷包掂了掂,还挺沉,他大声地喊了一声:“找到了,找到了!”
原本还在别处搜寻的林峦,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忙不叠提步朝魏川的方向走了过去,与他一同而去的还有鹤望兰。
“林峦,这就是你的荷包!”,魏川虽没有见过林峦荷包的模样,可以谢浔的财力,定买不起那上好的蚕丝布。想到这儿,魏川瞥了一眼角落中的泛着白的包袱。
“是我的荷包!”林峦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他自魏川手中拿了起来,又不放心地打开数了数,见数目并未有错,那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倒是在二人未曾察觉之时,鹤望兰弯下腰将掉落的被子捡了起来,擡手拍去上面的灰尘。张盏也没有闲着,他跟着夫子一起将谢浔被弄乱的床铺给铺平整。
心中却不悦地想着“搜东西便搜东西,何至于还要毁了谢浔的床铺。”,他一边铺着一面扫了眼魏川,却瞄到了他手腕上露出来的红,也不知他魏川何时爱上了红色。
倒是守在屋外的众人,表面上安安静静地,其实心里都各自有有一个算盘,更有甚者,恨不得将耳朵贴在门窗前,只为了能听上一听。
随着方才那句“找到了!”,外面的人心情坦荡起伏,有人欢喜,有人忧。